原本喧闹的喜堂瞬间鸦雀无声。

就在我心如死灰之际，沈青洲却又朝我走近了一步，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殿下，你真以为三年前，絮儿只是因为我才投江的吗？你最疼爱的安平公主，又是怎么死的，你不好奇吗？”

我猛然抬头，眼神瞬间冷了。

安平公主，我最为疼爱的亲妹妹。

她死去的这三年，从没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

宾客们噤若寒蝉，我挥手，示意禁卫军清场。

转眼间，满堂的喜庆与热闹，只剩下我和她，以及一地的狼藉和难堪。

我没有再看沈青洲一眼，攥住江絮冰冷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向那间贴满喜字的新房。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顺从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砰”地一声，我踹开房门，将她甩了进去。

满室的红烛龙凤，红绸软帐，无一不在嘲讽着我的愚蠢。

我转身，盯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问：“沈青洲说的，关于安平，是什么意思？”

当年，安平为了保护被刺客追杀的江絮而死，这是我一生的痛。

江絮很明显知道她在我心中的分量。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还是那句我听了三年的话。

“是我欠他的……”

“又是这句！”我再也无法克制，一把扫落桌上的合卺酒和所有摆设。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彻空旷的房间。

“你欠他的？你欠他什么？欠他抛弃你，让你投江自尽？还是欠他毁了我们的婚礼，让我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我步步紧逼，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暴戾，“江絮，你看着我！我李烨这三年待你如何？我把你从江里捞出来，给你身份，给你尊荣，给你人人艳羡的皇子妃之位！我为你做的这一切，就只换来你一句轻飘飘的‘我欠他的’？”

昔日的温情仿佛一个笑话，此刻尽数化为利刃，将我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她被我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绞着衣袖，泪水无声地滑落，嘴里依然喃喃自语：“对不起……李烨，对不起……”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

原来，我从未走进过她的心。

我笑了，笑声嘶哑而冰冷。

“好，好一个‘对不起’。”我缓缓点头，转身对着门外厉声下令，“来人！”

侍卫统领立刻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殿下！”

我摩挲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传我将令，新科状元沈青洲，冲撞皇子仪仗，秽乱大婚，罪无可赦！即刻打入皇城司天牢，给本王用尽所有法子，撬开他的嘴！”

“本王倒要看看，”我的目光重新落回江絮身上，带着彻骨的寒意，“他这条命，够不够还你欠下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