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鞭子指向她，又缓缓移向沈青洲，动作慢得像是在凌迟她的心。

“我，还是他。”

我的话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这死寂的地牢里。

这是最后的通牒。要么，回到我身边，与这个男人彻底划清界限。要么，就与他一起，承受我的雷霆之怒。

江絮的身体僵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奄奄一息的沈青洲，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可那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瞬。

就在我扬起手，准备让鞭子落下，替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她动了。

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转身，扑倒在沈青洲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脊背，死死地护住了他。

“啪——！”

破空声尖锐刺耳，鞭子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背上。

一声皮开肉绽的闷响。

她单薄的衣衫瞬间被撕裂，一道狰狞的血痕从她的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鲜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素白的衣裙。

她疼得浑身剧颤，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地牢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握着鞭子的手，僵在半空。

江絮缓缓地，缓缓地回过头来，望着我。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了哀求，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当年我救了他的命，这笔账还没还清。”

我心中有什么东西，随着那一声鞭响，随着她这句话，彻底碎了。

原来如此。

我一直以为，是沈青洲对她有恩，所以她才念念不忘。却原来，是她自以为欠了他。

救命之恩……

沈青洲那句带着血的嘲讽在我耳边轰然炸响——“你以为……当年那把刺向公主的匕首……为什么会偏偏……救了江絮的命……”

救了江絮的命。

她救了沈青洲的命。

安平死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被我忽略了整整三年的、最可怕的念头，浮上了我的脑海。

我看着她背上那道刺目的血痕，那鲜红的颜色，像极了三年前安平倒在我怀里时，胸口绽开的那朵血花。

我丢掉鞭子，一步步走向她，声音嘶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所以，当年不是安平为你挡下了刺客的刀……”

我俯下身，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而是你，把她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