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回到洞府门口，就见到特地等着他的妻子周山菡。

见到他，她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急促道：“你去哪了？廷渊需要你的心头血救命，现在就快撑不住了。”

姜靳言来不及说话，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妻子，跟他结发三百年的女人，毫不犹豫将利刃刺进他的胸膛。

“唔……”

他疼的满头冷汗，可曾经把他护在手心的周山菡却劝：“忍着点，廷渊为了救你才性命垂危，这是我们欠他的……”

姜靳言颤抖着，最终撑不住痛晕。

梦中，浑浑噩噩。

十年前，邪祟忽然进攻蓬莱，为救宗门，他自爆修为，以身殉魔决然赴死。

可没想到，他出事后，师门竟会找一个跟他八分像的卢廷渊当替身。

一年前。

他醒来的一天——

疼爱他的师父，深爱他的妻子，曾最尊敬他的小师弟都没有一点喜色。

师父劝：“靳言，十年前你重伤濒死，是我们抽了廷渊的灵根给你你才能活下来，廷渊如今受伤垂危，需要你的心头血续命。”

周山菡抱着他，却说：“靳言，廷渊是个可怜人。”

师弟也变了个人：“要是没有廷渊，你早就死了，现在只是取你一点血，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他不可置信，为何爱他的人成了伤他的刽子手？

接下来，他仿佛成了卢廷渊的移动血包。

只要卢廷渊需要，他就得给血。

甚至，卢廷渊看中他的任何东西，他都要让。

他一旦不愿意，就被指责——

“姜靳言！你可别忘了，你廷渊一条命！”

他变成了万人嫌。

让丹药，让灵宝，让法器，直到一个月前，他们要挖他的金丹送给卢廷渊……

他近乎绝望，最后哀求：“挖了金丹，我的修为就全部废掉了，以后可不可以不再逼我把我的东西让给卢廷渊了？”

“好！”

他的师父，妻子，师弟都迫不及待点头。

……

恍惚间，一阵刺耳的嘈杂声响起，姜靳言被惊醒。

一睁眼，就见周山菡扶着虚弱的卢廷渊坐上他的白玉床，而他竟然被小师弟萧七拉着要拖出门。

“你们又要干什么？”

姜靳言捂住心口，眸光冷冷盯着周山菡护着别人的手。

见他醒来，他们二人尴尬。

周山菡不自在解释：“靳言，廷渊伤势未愈，流光白玉床是蓬莱岛最适合养病的法器，让给廷渊养病，可以吗？”

可还不等姜靳言开口，萧七就理所当然接话：“师兄向来大度，一张床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姜靳言气笑了。

他冷冷睨向周山菡：“流光白玉床是我们的婚床，你当初送我的时候不是说这是你们家族至宝，只有你夫君才能躺？”

周山菡尴尬挪开视线：“事急从权，以后我会给你更好的婚床。”

姜靳言自嘲离开：“不必，你的东西你要给谁都可以。”

他们，他都不要了。

更何况一件死物？

……

夜里，流光殿偏殿。

姜靳言正盘腿打坐，有熟悉的香味涌来，他睁眼就迎上周山菡愧疚的目光。

“我知道让婚床委屈你了，但当年我竭尽全力，踏遍了四海八荒才找到廷渊救醒你，我感激他救了你。”

“廷渊是个凡人，身体不好就只能活几年，你我修仙千年寿命，就让一让他，好吗？”

姜靳言凝着女人温柔的纤手，却想起她用这双手疼惜搀扶卢廷渊……

他忍不住问：“你对卢廷渊真的只有感激吗？”

“当然。”

周山菡收紧手臂，笑着给他导入灵力：“被挖了金丹，你修行慢，不如我们双修助你……”

说着，她就吻下。

这时，门口忽得传来脆响。

姜靳言一抬头，就看到卢廷渊衣衫凌乱冲了进来，跪在床边哭求：“姜师兄，你把山菡让给我做妻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