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择，恢复她学生时代的记忆。”

我平静地吐出这句话后，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顾延舟掩饰住上扬的嘴角，“沈先生，你确定吗？这意味着，宋慈可能会彻底忘记你。”

“我确定。”我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宋慈，心中一片死寂。

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苦苦哀求他，求他一定要让宋慈记起我。

他做到了。

可醒来的宋慈，还是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

那些年的婚姻，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

重来一世，我累了。

既然你那么想回到过去，那么怀念你的黑月光。

宋慈，我成全你。

两个小时后，宋慈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延舟比我更紧张，他俯下身，声音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期待。

“阿慈？你醒了？”

宋慈缓缓睁开眼，眼神从迷茫，到聚焦，最后，定格在顾延舟那张写满深情的脸上。

她苍白的嘴唇翕动，轻轻吐出了一个名字。

“延舟……”

不是“沈朝”。

上一世，她醒来后，看到我，第一句话是充满戒备的：“你是谁？”

而这一世，她望向顾延舟的眼神，盛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依赖。

那一瞬间，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多年的夫妻，终究抵不过一段年少时的回忆。

顾延舟的眼中瞬间涌出热泪，他紧紧握住宋慈的手，声音哽咽：“阿慈，你终于想起来了，我好怕，我好怕你忘了我。”

他们旁若无人地对视着，上演着一出久别重逢的深情戏码。

而我，这个法律上还属于宋慈丈夫的人，就站在离床不到两米的地方，像一个透明的背景板。

宋慈终于注意到了我。

她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带着陌生和疑惑，然后转向顾延舟，轻声问：“延舟，这位先生是……？”

好一个“这位先生”。

顾延舟直起身，恢复了他专业医生的派头，用带着优越感的同情眼神看着我。

“阿慈，这位是沈朝先生，在你……出事后，一直照顾你的人。”

他刻意模糊了我们的关系，只将我定义为一个“照顾者”。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宋慈。

她对我礼貌地点了点头，轻声说：“沈先生，谢谢你。”

那语气，客气，疏离，完全是对待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不必客气，既然你醒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我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宋慈带着娇嗔的抱怨：“延舟，我头好晕，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我们昨天不是还在图书馆吗？”

她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那年。

而我，被彻底驱逐出了她的世界。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