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堂坠入地狱,需要多久?
答案是,从一体化病房走到五人间的距离。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汗味、饭菜味和消毒水味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小小的房间里,密密麻麻地摆着五张病床,每张病床边上都围着至少两个家属。
说话声、打鼾声、婴儿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吵得我脑仁都疼。
我的床位被安排在最靠里的角落,紧挨着厕所。
焦浩然把我安顿好后,看着我难看的脸色,有些心虚地小声说:「颂颂,你先将就一下,我去看看我姐那边的情况,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我没理他,他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便逃也似的走了。
我躺在又硬又窄的病床上,听着隔壁床家属高声聊天的声音,只觉得一阵眩晕。
这里和刚刚那间窗明几净、安静舒适的一体化病房,简直是天壤之别。
没过多久,一阵尿意袭来。
我扶着墙,挪到厕所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差点被里面的景象给劝退。
小小的空间里,地面湿滑不堪,马桶圈上沾满了黄色的尿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我强忍着恶心,学着在外面公共厕所的样子,扎着马步准备解决。
可我挺着九个多月的孕肚,重心本就不稳,加上地面湿滑,脚下猛地一滑——
「啊!」
我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我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了身后的墙壁,才勉强没有摔倒。
可就是这一下剧烈的动作,我只觉得小腹猛地一坠,一股暖流不受控制地从身下涌出。
羊水破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巧?
我真的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