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祁川的眼里露出不耐烦,但还是勾了勾周眠意的手指。
“好,拉钩。现在行了吧?快回家去。”
周眠意自然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什么,只高兴地点点头,就转身往家走去。
临走之前,她听见他们又在聊——
“林同志,我记得你是上海人吧。为了祁川,去北京那么远的地方上学,真是让人感动啊……”
周眠意因为走得远了,只隐隐约约听到了“海”这个词。
有海吗?那肯定是个大城市呢。
那郁祁川去了,一定需要很多很多钱吧?
这可怎么办?郁祁川的爹妈去世之后,她爹就把他带回了她家。
后来她爹因为抢险救灾也去世了,自那以后,就剩她和郁祁川相依为命。
周眠意想,她一定得帮郁祁川好好念完这个大学。
她回了家,翻出自己藏在床底下箱子里的五十块钱。
这肯定不够,还有什么办法能赚到钱?
周眠意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咕咕叫的母鸡。
郁祁川学习辛苦,为了让他每天都有鸡蛋吃,她养了很多只鸡。
现在郁祁川要去上学了,也就不需要了。
二天一早,周眠意就绑好了所有的鸡,坐着村口的牛车去了集市。
太阳下山之前,她揣着怀里热乎乎的七十三块钱,兴高采烈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郁祁川。
可刚到他家门口,就见黑烟滚滚。
周眠意吓了一跳:“祁川?祁川!”
郁祁川从后面露出头:“你怎么来了?”
周眠意这才看清,他是在烧东西。
“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郁祁川“唔”了声,点了点头。
周眠意也没在意,笑着拿出兜里的钱就要递给他:“祁川,这是我去……”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祁川,我记得你那有本英文字典,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林惜枝笑着走进院子,就像没看见周眠意一样,挡在了她和郁祁川中间。
郁祁川答应了一声就转身进了屋。
周眠意刚想追进去,林惜枝却一把拉住了她。
“周眠意,你到底还要缠着祁川到什么时候?他有大好的前途,而你就是他的一个累赘,你会拖累他的你知不知道?”
周眠意愣在了原地。
她知道累赘是什么意思,因为不止林惜枝一个人这样说过。
可是……
周眠意攥紧手,学着隔壁婶娘和自己说过的话,朝林惜枝大声说。
“才不是,我和祁川订过亲,以后就是要结婚生娃娃的,是你缠着他!”
林惜枝脸色一白,颤抖着嘴唇狠狠推了周眠意一把。
“你算什么,一个傻子而已,还敢指责我?”
“你们一整个村子都是蠢货,不笼络郁祁川这个唯一的大学生,反倒想捆住他,难怪他说以后都不想再回来了。”
周眠意不可置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她气急了,认定林惜枝是在骗自己,抬手攥住林惜枝手腕。
“放开我!”林惜枝用力挣开周眠意,结果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郁祁川正好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了这一幕。
“周眠意,你在干什么!”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周眠意,慌张地将林惜枝扶起来。
周眠意一个趔趄摔倒在身后的火堆上,立刻烫得弹跳起来。
一转眼,却看见兜里的钱掉在了火里。
那是郁祁川上大学要用的钱!
周眠意连忙探手去抓,可钱还是被烧掉了一角。
她的手上也被火烫出几个红肿的水泡。
“祁川……”周眠意下意识委屈地想找郁祁川。
抬头却看见,他已经抱着林惜枝越走越远,没有回头看过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