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祁川很久以前就和她就约好了,如果他考上大学,他们要好好一起庆祝。
周眠意做了一桌子菜。
可等了好久好久,郁祁川也没回来。
隔壁婶娘告诉周眠意,她在知青点看见了郁祁川。
周眠意有些奇怪,难道郁祁川忘了和她的约定吗?
她没多想,端着装着鸡的搪瓷盆去知青点找郁祁川。
可刚走到门口,却听见里面有人提起了她的名字。
“祁川,你考上了清华,将来去了北京,周眠意那傻子这下更会缠着你要嫁给你了。”
“你不会真打算把她一起带去北京吧?”
周眠意脚下一顿,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和郁祁川定了亲,郁祁川去哪里,她就该去哪里的。
可下一秒,周眠意听见郁祁川声音冷硬地开了口。
“周眠意脑子蠢笨,去城里只会添麻烦。”
“而且,我只把她当妹妹。”
“咣当——”
周眠意手里的搪瓷盆砸在了地上,香喷喷的炖鸡肉全都滚进了土里。
郁祁川看过来,瞳孔微缩,拧起了眉。
她慌张地蹲下身想把鸡肉捡起来,却又被烫了手指。
眼泪大颗滚下来,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郁祁川上前来拉起她:“别捡了,都脏了,捡了也吃不了。”
周眠意咬紧嘴唇:“这是我炖来给你庆祝考上大学的……郁祁川,你也觉得我蠢吗?”
“你明明说过,我不笨的。”
忘记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人会摸着她的脑袋说。
“眠意这孩子真可怜,小时候那么聪明伶俐,突然就变成傻子了。”
“还不是为了救老郁家那小子,要不是为了救他,眠意也不会被砸到脑袋。”
“你说老郁家那孩子是不是灾星?房子塌了,爹妈都给砸死了,眠意去救他,也给砸成了傻子。”
“哎,还是眠意最可怜,估计这辈子都没人娶了。”
“让郁祁川那小子娶啊,他把眠意害成这样,眠意她爹还愿意养他,就该报恩。”
周眠意听不懂,跑回家找郁祁川问他:“祁川,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们都说我傻?”
郁祁川皱起眉:“谁说你傻了?你不傻,我们意意最聪明了。”
她又问:“那你会娶我吗?他们说,你应该娶我。”
郁祁川那时很久都没说话。
周眠意看不懂他复杂的眼神,拽着他的衣袖又问了一遍。
这次,郁祁川点了点头:“嗯,我娶意意。”
“等十八岁,我就和意意结婚。”
周眠意很高兴,她听村里人说过,结婚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她想和郁祁川永远在一起。
所以从那天开始,周眠意就数着日子盼着十八岁。
可等她十八岁那年,郁祁川又说:“你还小,再等两年。”
“等你二十,我二十二,结婚正合适。”
郁祁川聪明,说什么都是对的。
于是周眠意点点头,又开始数着日子等二十岁。
去年,她二十了。
八月中过了生日后,周眠意问郁祁川什么时候结婚。
郁祁川却说:“意意,国家今年恢复高考了,我想试试考大学,你再等等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目光飘得很远。
周眠意并没有发现,只认真地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现在,郁祁川终于考上大学了。
但他好像……不要她了。
郁祁川看着周眠意,沉默地不讲话。
一个女知青这个时候走了出来,笑着轻声对郁祁川说:“祁川,你哄着她就是了,反正她是个傻子,也不知道真假。”
周眠意认识这个女知青,她叫林惜枝。
郁祁川经常和她念诗,什么相思,什么琴瑟。
周眠意看郁祁川念诗的时候很开心,所以自己偷偷地也背了几个字。
却被村里人瞧见,他们笑话周眠意傻,说郁祁川不是因为念诗才高兴的,而是因为林惜枝。
他喜欢林惜枝,不喜欢周眠意了。
周眠意不信。
她拽住郁祁川的衣袖晃了晃:“祁川,你说呀,我不傻。”
“你说过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
郁祁川掰开了周眠意的手:“嗯,你不傻。别闹了,先回家行吗?”
周眠意紧握着手,听明白了郁祁川的敷衍,他一点都不真心。
见她不动,郁祁川缓和了一下语气:“我会带着你的,我怎么可能真的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村里,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那……”周眠意看着郁祁川,犹豫地朝他伸出了手,“那我们拉钩。”
“你要是骗我,我们就永远不要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