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阿凝，阿凝，你可知，你的血没能为我挡灾，却将要成为催我赴死的毒药。

密约与决绝

我拿起那幅画卷，重新展开，凑近烛火点燃。火焰从画卷的边缘开始燃烧，柳清言那张含笑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捧黑色的灰烬。

我从怀中再次摸出阿凝的血书，指尖又一次蹭过“哥，别反”这三个早已干涸变硬的字迹。我伸手抓住一片飘飞的灰烬，像抓住阿凝在冷宫中逐渐变冷的手。

别反？

阿凝，哥听你的。哥不反。

哥只是，想把这个烂透了的朝堂，推倒了，重新给你，给那些死去的弟兄们，建一个朗朗乾坤。

我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不是写奏折，而是写一封信。

写给雁门关外，大燕最大的敌人，北莽大单于——耶律洪。

信的内容很简单：“三日后，月圆之夜，我敞开雁门，迎王师。所求者，非金银，非土地。只求陛下兵临燕京城下时，许我亲手了结二人。”

落款，我咬破指尖，印上一个鲜红的指印。

当张烈进我帅帐，看到信的内容，吓得魂飞魄散时，我平静地将他带到了帅帐内室的地图前。

“将军三思啊！这是谋逆大罪！”

“张烈，”我指着地图上三个不起眼的贫瘠边城，声音低沉“你可知，三年前，北莽为何突然止戈？”

我把当年如何救下北莽太子耶律烈，如何与耶律洪订下密约的事情和盘托出。

张烈听得目瞪口呆，但他依然担忧：“可是将军，北莽十万铁骑，岂是儿戏？万一耶律洪假戏真做，我们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与他早有约定。”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会提前告知其麾下核心将领，说我是他安插在大燕的暗棋，目标是铲除奸佞，战后以鹰愁、燕返、狼吻三座城池作为酬劳。而对普通士兵，他会谎称我真心投降，拿下京城可劫掠三日。如此一来，军心可用。待事成，他自会以‘沈长渊反水’为由撤军，士兵虽有怨言，却也无话可说。这既全了他的信义，也给了他台阶下。”

“那沿途城池若有不从者……”张烈还是不放心。

“大部分守将都是黑龙军旧部，已接密令。若遇忠义之士，如石门关守将赵信，他为人刚正，未必会听我一面之词。我已经备下另一封密信，内有舍妹阿凝的血书拓本和柳清言贪墨军饷的部分罪证。届时，你亲自去一趟，让他过目。人心向背，才是此战关键。他若见了这些，定然能明白该如何抉择。”

我的每一个计划，每一个细节，都早已在心中推演了上百遍。从阿凝死的那一刻起，这盘棋，我就已经开始下了。

张烈看着我，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和崇敬。他沉默了许久，猛地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明白了！愿随将军，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我扶起他，心中稍定。我需要的，从来都是左右的追随和信任。

我将信封好，递给身边最信任的亲卫：“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