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坐在案前,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两样东西。
一枚早已洗得发白的平安符,还有一封用血写成的信。
我看着这封血书,阿凝的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我能感受到她写下这三个字时,是何等的绝望与不甘。
“哥,别反。”
阿凝是我唯一的妹妹。她那么聪慧,那么勇敢。她不像别的大家闺秀,只懂琴棋书画,她会骑马,会射箭,还通读兵法。她总说,以后要像哥哥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她无意中发现柳清言贪墨军饷的蛛丝马迹,不顾我的劝阻,以身犯险,暗中查到了那本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账本。阿凝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把证据呈给陛下,柳清言就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老丞相王义德派人送来的密信里,详细描述了那天的情景。
阿凝乔装成宫女,深夜闯入御书房,正要将账本呈上,却被恰好赶来的柳清言撞见。那奸佞见势不妙,当场跪地哭嚎,说阿凝是我派去刺探情报、意图逼宫的。
“陛下!沈将军手握三十万大军,早已功高盖主!他让亲妹妹深夜入宫,其心可诛啊!”
密信里说,当时陛下有些许犹豫了。她看着跪在地上神情坚定的阿凝,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柳清言,最终,她眼中的那点挣扎,被猜忌完全取代。
她甚至没看那本账本,只是一挥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拿下!”
阿凝关进天牢,被一杯毒酒了结了她年轻的生命。她在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前来送行的王义德哭喊:“丞相大人,请告诉陛下……我哥他……真的只想守着您和这江山啊!”
她将那本账本,藏在身上带出来,由王丞相转交到我手上。
我得知这些,心痛如刀绞,悲伤夹着愤怒。我连上了八道奏折,为阿凝鸣冤,为被柳清言克扣军饷而冻死的一百零七名弟兄请命,为被他诬陷入狱的老将军李文忠伸冤。
每一道奏折,都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最后一道,我刺破指尖,用自己流出的血,写就。
我以为,看到我的血,她会想起我们曾经的誓言,会想起我为她流过的血。
然而,我等来的,是这册封新皇夫的喜诏。
这不是册封,是宣判。
她用这种方式告诉我,在她心里,一个弄臣的谗言,比我十年浴血的忠诚更重要;一个小白脸的笑脸,比我妹妹的性命更重要。
我端详那枚平安符,上面,她当年不小心扎破手指留下的那点血迹,早已变成了暗褐色,如同凝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