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舅妈的脸色好看点,我学着做所有事。
舅舅家的土炕挤不下,我就主动睡在厨房的柴火堆旁。
每天天不亮,我就爬起来,去猪圈喂猪,剁猪草,再挑着比我还高的粪桶去菜地。
我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所有能干的活我都抢着干。
只有这样,舅妈的脸色才能缓和一点。
我才能在饭桌上多扒拉两口饭,才能一直等到娘回来接我。
直到今年春天,舅妈又怀上了。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她开始天天和舅舅吵架,指着我的鼻子骂:
「再留这个赔钱货在家里,我就带着大宝二宝,还有肚子里这个,一块儿去村口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舅舅被逼得满嘴燎泡,只好去我爹的村里,求村干部翻出了爹生前的账本。
账本里面夹着一张小纸条,记着一个早就没人提起的地址。
是我小叔的。
我听村里老人说,当年家里穷,是爹把唯一上学的名额让给了他。
后来闹饥荒,在外读书的小叔和家里断了联系。
村里人都说,他八成是饿死在外面了。
爹没了,爷爷奶奶也早就走了,这个家里,只有我还姓着他家的姓。
舅舅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寄了封信。
没想到,小叔很快就回了信,说要来接我。
我答应去小叔家,心里其实是空的。
但五年了,我妈没有一封信,没有一句话。
或许舅妈说的是对的。
我妈在外面有了新家,早就不要我这个拖油瓶了。
我不想再看舅舅为了我跟舅妈吵架,也不想再听见大宝二宝指着我鼻子骂我是「野孩子」。
舅舅家已经很苦了,多我一张嘴,他们就要少吃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