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牧闻扶了扶金丝眼镜,眼中却没有一丝愧意,反而写满了不耐和敷衍。
“小姑娘工作积极,想去替你打扫卫生,还打扫出错来了?”
“她来着生理期想喝热水,老屋电路本就老旧容易失火,这件事怪谁都不能怪到翩翩身上去!”
“要怪,就怪你爸妈留下间破屋子,要怪,就怪你死活要留着老屋!允棠,你爸妈死了十六年了!算我求你,朝前看吧,别在意那些破光碟了,你看一万遍你爸妈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他的话像一把刀,将阮允棠伤痕累累的心瞬间刺了个对穿。
她看着靳牧闻镜片后藏着愠怒的眼睛,觉得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
明明是他在她执意要留在停尸间陪爸妈尸体过夜时,用温暖的大手牵起她冰凉的小手,告诉她:“棠棠,我是小叔,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明明是他在一夜荒唐后抱住哭泣的她,安抚她:“别怕,棠棠,小叔会对你负责。”
也明明是他曾将钻戒戴上她的无名指,承诺她:“允棠,我会代替爸妈爱你一辈子。”
可他食言了。
护她半辈子的小叔,早已不是她的港湾了。
阮允棠忽地笑出声,那些质问如同碎玻璃卡在她嗓子里,扎得她鲜血淋漓。
她麻木地转过身,任凭靳牧闻在身后唤了她很多声,她都没有回头。
……
阮允棠被江夏接去另一家医院养伤。
住院整整七天,只有江夏陪在她身边。
直到出院那天,靳氏集团的保姆车终于出现在医院门口。
阮允棠眼底一片薄凉:“你来干什么?”
靳牧闻大手一挥,后备箱弹开,里面摆放着十几个限量包包,他语气温柔:“允棠,我来接你回家。”
“那天的话是我口不择言,对不起。”
靳柠跳下车拉住她的手:“妈妈,你想不想我?我好想你!”
靳澈也朝她露出许久没见过的笑:“妈妈,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若是从前,阮允棠一定会感动地拥抱一双儿女,亲吻靳牧闻。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地弯了弯嘴角:“没事,都过去了。”
她那颗碎掉的心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随着车门咔哒一声落响,坐在车后的沈翩翩笑着凑近她:“夫人好。”
“不是回家吗?你怎么在这儿?”阮允棠一愣。
靳柠的声音依旧奶声奶气,只是没有一丝感情:“陈叔叔的别墅养了几条烈性犬,翩翩阿姨想去看看。”
靳牧闻看着沈翩翩,宠溺地笑了笑:“允棠,这些年老陈的业务一直是你在对接,你们比较熟,如果你不去,我怕有不好的风言风语,对翩翩名声不好。”
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在阮允棠心底蔓延。
道歉是假的。
思念是假的。
只有对沈翩翩的偏爱是真的。
不过没关系,她飞往南城的机票就在明天。
这些虚假的爱,很快就会在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到了陈总家的别墅,她和一圈朋友寒暄几句,便被专业训犬师引去了院子。
几条烈性犬被养在院子里的几个铁笼里,安全起见,他们不允许靠近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