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行刑那天,天色阴沉。
我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东宫最高的阁楼上,遥遥望着午门的方向。
顾云州就站在我身边,负手而立。
“看到了吗?宋锦书。这就是违逆孤的下场。”
我看不清午门的景象,只能看到那里黑压压的人。
时辰一到,监斩官的令牌落下。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
父亲,女儿不孝。
但您放心,这笔血债,我宋锦书,定会让他千倍万倍地偿还。
顾云州似乎对我平静的反应很不满。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怎么,不伤心?还是说,你早就盼着你父亲死了?”
我没理他,他突然笑了。
“孤忘了告诉你。你父亲在狱中,给你留了一封血书。”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在我眼前晃了晃。
“想看吗?”
我看着那封被血浸透的信,呼吸一滞。
“求孤啊。”
他眼底满是戏谑,“跪下来,给孤磕头。说不定孤一时心软,就让你看了。”
我垂下眼,缓缓地,弯下了我的膝盖。
为了父亲的遗言,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我一下,一下,用力地磕着头。
冰冷坚硬的地板,很快就见了血。
顾云州看着我额上的血,笑得愈发畅快。
“哈哈哈,宋锦书,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骄傲吗?你的骨气呢?”
我没有停,直到磕得头晕眼花,眼前发黑。
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叫了停。
他把信扔在我面前。
“赏你了。”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封信。
信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只是歪歪扭扭,充满了无尽的痛楚。
“锦书吾女,为父无能,累你至此。勿念,勿恨,好好活下去……”
最后几个字,被一大片血污覆盖。
我抱着信,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顾云州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