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在一间柴房。
一个眼生的小太监给我送来一碗馊掉的粥。
“宋良娣,用些吧。这是……殿下赏的。”
我看着碗里浮着的绿毛,恶心得想吐。
曾经的东宫,人人敬我一声“良娣”,如今,连个小太监都能随意踩一脚。
我推开碗,摇了摇头。
小太监见状,也不多劝,转身就走,出门前,却不着痕迹地在我手心塞了个硬物。
我摊开手,是一枚最普通的石子。
可石子的背面,用极细的刻刀,画了一只飞鸟的轮廓。
是我和姐姐约定的暗号。
“鸟出笼,待东风。”
计划,在顺利进行。
再忍一忍,姐姐,就快了。
顾云州为了安抚柳卿卿,在揽月湖大办宴席。
我被两个粗壮的婆子从柴房拖出来,按在地上,换上一身薄如蝉翼的舞衣。
柳卿卿坐在顾云州怀里,指着我,笑得花枝乱颤。
“殿下,臣妾听闻宋良娣曾以一曲《破阵舞》名动京城,不如今日就让妹妹为我们舞一曲助兴?”
周围的王公贵族们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轻蔑。
我的武功早已被顾云州亲手废掉,经脉尽断,连站稳都难,又如何能跳那需要极强内力支撑的《破阵舞》。
这分明是要当众折辱我。
顾云州捏着酒杯,淡淡开口。
“既然卿卿想看,那你就跳吧。”
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扶着柱子,勉强站起身。
丝竹声起,我提起僵硬的四肢,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笨拙地比划着记忆中的动作。
每动一下,浑身的伤口再次裂开渗出鲜血。
一个旋身,我脚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哄笑声四起。“这就是名动京城的女将军?我看是只折了翅的野鸡!”
“哈哈哈,太子殿下真是好兴致,这种货色也看得上眼。”
柳卿卿笑得最大声,她拿起一颗葡萄,扔到我面前。
“赏你的。”
那姿态,像在打赏一只卖艺的猴子。
我趴在地上,看着那颗滚到我眼前的葡萄,血和泪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顾云州,你可曾记得。
当年也是在这揽月湖,你曾对我说:“锦书,待我登临高位,定为你建一座天下最大的演武场,让你跳你最爱的《破阵舞》,只跳给我一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