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连忙去了医院。
医生说若是早来十分钟,他们都还有办法,可现在……
“家属节哀。”
我颤抖着掀开病床上盖着的白布,入目是爷爷惨白的脸。
明明不久前,他还躺在我身边扇扇子,笑眯眯地说着我的婚事,和我一同啃西瓜。
现在,却成了冰冷冷的一具尸体。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鸣深把我摁到他怀里,心疼地抱着我。
我死死揪着他胸前衣襟,“陆鸣深,我没有爷爷了……”
从小,爸妈工作忙,我就是跟爷爷长大的,他回老家后,我跟着他一起走了。
他教我养蜂,带我一起天南海北赶花期。
他就是我最亲的家人。
可是……他以后再也不会在我身边了。
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嘭的一声打开。
张亦寒喘着粗气,无措地看向我。
“阿月,爷爷他……”
我猛地甩他一巴掌,“你还敢提爷爷!给我滚,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抓住我的手,“对不起,我以为爷爷是装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别赶我走……”
陆鸣深把他的手拽开,冷厉道:“张总还是走吧,这里没人欢迎你,而且月月也不想见到你。”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张亦寒抬手就是一拳,陆鸣深侧身躲开,拽住他的胳膊,两人扭打在一起。
我揉了揉额头,“够了!别在我爷爷这里乱咬。”
“阿月你原谅我,我今天这样都是被苏心柔那贱人给迷惑了,她说你以后是要做张家夫人的人,不能总是在外面跑,不体面,要搓搓你的野气,我也是怕以后你出差错让人看了笑话,我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对不起。”
我冷笑,“你今天让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吗?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要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那你要嫁……”他紧张地攥住我的手。
话还没说完,被陆鸣深打断了。
有人凑到他耳边汇报了什么,他听完冷笑一声,握住我另一只手腕。
“张亦寒,你装什么呢,爷爷本来是可以得救的,但是你的人偏偏要绕远路,延误了最佳时机,才导致爷爷没有抢救过来,你装什么可怜?”
张亦寒愣住了,随即脸色一变,让手下把苏心柔带了过来。
苏心柔穿着病号服,脸上身上被蛰得都是包,肿起了好大一片,看起来比我狼狈多了。
张亦寒掐住她脖子,眼睛猩红,“是你在搞鬼?”
“咳,你干什么,放开我……”
张亦寒手用力,在苏心柔翻白眼前甩开她。
苏心柔摔倒在地,猛咳,泪花飙了出来。
我没心思看这幅闹剧,正要带爷爷走。
张亦寒拦住我,低声道:“阿月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还有苏心柔,我让她给你道歉。”
他拽住苏心柔头发,逼她跪着,头一下下磕到地上。
“道歉!”
苏心柔哭叫着让他住手,说自己好疼。
可这次张亦寒没惯着她,厉声道:“我说让你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都是我做的,我向你道歉,放过我吧,我真的好疼啊。”
我看到陆鸣深向手下示意了一下,手下心领神会掏出手机开始直播。
我无奈,陆鸣深挡在我身前,他比张亦寒还高一点,居高临下看着他。
“张总做错事,还要一个女人来替你背锅?她道歉,你呢?你没错吗?月月身上的伤……不是你搞的?”
张亦寒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我,我抿抿唇没说话。
以往,别人刁难他时,我早就冲上去挡在他面前了。
可现在,看清了他是什么样的人,又隔着爷爷的死,我无法再把他当朋友。
他咬牙,一点点跪下来,仰头看着我。
“是,我也有错,阿月,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和苏心柔联系,我们好好的。”
他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似是觉得我一定不会拒绝。
我看着这双从前我每次看到都觉惊艳的眼睛,今天再看,却发现内心再无波澜。
我抬脚越过他,他下意识伸手,被人制住。
陆鸣深临走前踹了他一脚,随即大跨步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