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成了透明的丝线，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我能清晰地看见蒋月脸上每一分得意的光彩，看见我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她的宠溺和对我的……厌弃。

是了，他怎么会喜欢我呢？

我这张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我的母亲，那个奋不顾身冲进火场救了他，却把自己烧成一截焦炭的女人，是多么愚蠢。

而蒋月，她的眉眼那么像她的母亲，那个被我父亲藏在心底二十年的白月光。

「苏念，认命吧，」蒋月在后台找到我，将那座沉甸甸的水晶奖杯塞进我怀里，声音轻得像毒蛇的信子，「学习再好有什么用？爸爸的心，爸爸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看，连你妈妈用命换来的荣誉，现在也刻着我的名字。」

她说的对。

可然后呢？

我抱着那座冰冷的奖杯，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撕裂了会场和谐的氛围，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声音惊得看了过来。

我从主持人手里抢过话筒，在全市人民惊愕的注视下，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蒋月的面前。

「蒋月同学，我愿意喊你一声妈妈！」

我声泪俱下，哭得撕心裂肺。

「妈，我知道爸爸爱你，求求你，让他给我一点饭吃吧，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说完，我像是承受了巨大的屈辱，猛地将头埋进臂弯，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全场，死寂。

空气凝固了，像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块，将整个会场冻结。

针落可闻。

我的目光，透过颤抖的指缝，精准地落在了台下第一排。

蒋月那张因得意而泛着红晕的脸，此刻血色尽失，惨白如纸。而我那被誉为「城市良心」的父亲苏建军，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表情扭曲得如同小丑的面具。

很好，我就是要这样。

我满意地勾起嘴角，然后，缓缓松开了紧握话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