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从来没有「均」这个字。
蒋月每个月的零花钱是五千,上不封顶。而我,是两百,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念念,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容易学坏。」苏建军总是这样语重心长地教育我,「你看你姐姐,虽然花钱多了点,但她是为了维持我们家的体面。你是妹妹,要理解爸爸,理解姐姐。」
我理解。
我理解到每天的早餐就是一个干馒头,午餐是学校最便宜的素菜,晚餐要等他们父女吃完,才能吃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我理解到我身上的校服穿了三年,袖口和领子都磨破了,而蒋月的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名牌。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到39度,迷迷糊糊地向他要钱去看病。
他正在客厅里,陪着蒋月看她新买的、价值十万的奢侈品包包。
他摸了摸我的额头,皱着眉说:「小孩子家,哪有那么娇气。多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你姐姐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的名媛派对,爸爸得陪她去挑礼服,没时间。」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被窝里,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场大火。
我妈妈撕心裂肺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快跑。
而他,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从我记事起,他就一遍遍地对我,也对所有人说:「你妈妈是英雄,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这辈子,就是为了她和你而活。」
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深情。
以至于,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
如果不是那次,我无意中翻到了我母亲的日记。
日记里,没有英雄,没有烈火中的永生。
只有一个女人,对爱人屡次出轨的绝望,和一个母亲,对年幼女儿未来的担忧。
那场火灾,不是意外。
是我母亲发现了他和蒋月母亲的私情,心如死灰之下,选择的同归于尽。
只可惜,最后,只死了她一个。
「警官姐姐,」我从回忆中抽身,抬起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对女警官说,「我爸爸……他是不是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