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昏迷，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已经挂上葡萄糖了。」医生冷淡地回答。

「哦……」他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ACLE的放松，随即又变得无比痛心，「那……月月呢？蒋月她没事吧？这孩子从小就善良，心思重，肯定被吓坏了。唉，她母亲走得早，我这个做父亲的，真是……麻烦各位领导老师，一定要多关心关心她。」

我就是在这样可笑的对话中，「悠悠转醒」。

我的父亲苏建军，背脊挺得笔直，鬓角染着恰到好处的霜白，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神情。

他身边，是表情各异的校领导、主办方人员，以及几位面色凝重的警察。

「念念，你醒了？」

看到我睁开眼，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我的班主任张老师第一个冲上来，握住我的手，眼圈都红了：「苏念，别怕，有任何委屈，都跟老师说，老师和学校给你做主。」

我心中一暖，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我看向苏建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声带着哭腔和孺慕的：

「……爸爸。」

听到这声呼唤，他那悲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伟岸光正的模样。

「念念，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看你，给各位领导和老师添了多大的麻烦。」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好了，没事就赶紧起来，回学校上课去。你不是一直想考最好的大学，给你妈妈争光吗？别让大家失望。」

「爸爸……」我委屈地又喊了一声，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爸爸很忙，还要照顾你和姐姐，你要懂事一点。」

我藏在薄毯下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还好，我对他，从来就没有过半点不切实际的期望。

一旁的警察终于听不下去了，他与身边的校领导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打断了苏建军的表演。

「苏建军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建军满脸错愕地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请」了出去。

他不知道，从他踏进这个后台休息室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光芒万丈的「城市英雄」了。

在他来之前，警方已经联系了法医中心。

而蒋月，已经在她的班主任和女警的「陪同」下，前往法医中心，去做一项特殊的检查。

为什么要做检查？

因为一个绝望的、未成年的女孩，在全市直播的镜头前，用最极端的方式发出了求救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