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寓所,我简单理了理自己的行装。
就几件补丁贴补丁的破裙烂袄,着实是寒酸。
而沈轻舟的包裹里是我为他刚做好的簇新寒衣和鞋袜。
想着新上任总得顾及体面,我把他的新衣收到包裹里,等会去找个当铺当掉,换几吊钱,给自己置办点行头。
而且,现今,退婚书还没到手,我不能轻易暴露,还得与他虚与委蛇一番。
正想着,沈轻舟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杜若云和她的女儿。
两人一身簇新衣裙,是新作的式样,我眼馋了很久也没舍得给自己买一件。
杜若云粉面含春,衬着娇软的罗裙别有一番风情,她微微含笑:
「见溪姐姐,轻舟哥说我们娘俩奔波千里,衣裳破旧,才想着帮我们置办几件的,你别多心。」
沈轻舟往我身上看了两眼,大约是被明晃晃的补丁堵住了嘴,偏过头去心虚地说:
「若云新来当阳,总得有几件能穿出门的衣裳……你马上就是知府夫人了,当大度一些。」
我似笑非笑地倚门而站:「我何曾说过什么?」
沈轻舟皱起眉头,待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酒肆的小二端着酒菜上门来:
「沈夫人,还帮您放桌上?」
我轻轻点头。
下一瞬,杜若云的女儿已经飞奔到桌前,轻车熟路地摆好碗筷,准备吃饭。
只是,三个碗三双筷子前已经坐好了人,另外一个空位前空空如也。
同往常一般,没我的份。
三人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说说笑笑间端起了碗筷。
只是,刚一下口,杜若云的女儿哇地哭出声来:「好辣!」
沈轻舟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哪知,刚入嘴,她哭得更大声了:「茶是咸的!」
母女俩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如丧考妣。
「见溪姐姐这是不欢迎我来,以后,我不敢登门了。」
沈轻舟把人哄着送到隔壁,才返回来,皱着眉发问:
「你这是何意?」
他满脸不解,带着不悦,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与若云的夫君是结拜兄弟,如今他客死异乡,母女俩无依无靠,我不能见死不救。不过是多两张嘴,以后我的俸禄自然养得起。」
见我不说话,沈轻舟叹了口气:
「你若这样不喜,我以后不让她们出现在你跟前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