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是很大书友都在找的一本现代言情小说,作者是佚名,主人公叫王多萝曾迩,下面一起来看下说的主要内容是认识王多萝曾迩离婚后便住在这个房子里,房租不高,五环外。这片居民楼都是过去的回迁户,房子建得没有楼间距,从客厅落地窗能看到对面楼那户人家。那家住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秃顶男人,常年裸着上半身,脖子的红绳系着一颗发黑泛青的石头。一年到头只有两条四角内裤,一条白色浅蓝色竖条,另一条是本命年红。他早上会有那么十分钟要对着落地窗做操,肚子滚圆。赶上曾迩吃早饭,她都会走过去狠狠拽拉窗帘,屋里暗得发闷,她把馒头整个塞进嘴里,出门上班。让曾迩高兴的是今天等电梯又碰到王多萝。她们住对门,这个塔楼一层住着六户人家,只有她们两家住在一个把脚处,有一道沉重的防火门隔着另一处四户人家。王多萝家两室一厅,是百平米的户型,曾迩的租房是一居,不到六十平米。能和王多萝认识要感谢她的婆婆,曾迩怕她,见面叫她汪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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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王多萝曾迩无弹窗免费阅读全本小说
大叔
奶奶回来了。曾迩叫了一声奶奶,以往奶奶不会搭理,径直走到炕头倒下。
那天奶奶应了一声,走进门,后面跟着个男人,那男人应该是刚从工地过来,满身泥浆,头发上也是,毛躁油黑的头发好像从来没有梳理过,头顶部分打结得厉害,刘海长得挡住一只眼睛,脸上也挂着泥浆,另一只眼睛炯亮。
“叫大叔,以后住你爸那屋,一会儿把你爸抬出来,咱们都在大屋过。”
那是奶奶在路上找来的租户,加上租金,至少全家生活费有了。
父亲在大叔的帮助下,被抬出了里屋。
那原来是父母的房间,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片,母亲涂着红嘴唇,盘头上插着一朵红花,父亲穿着深色西装和白衬衫,样子有些威武。
屋子里留着发酵了的尿屎气味,那个男人提着棉被和毛毯的打卷行李,还有用绳子绑着,透明塑料袋裹起来的一捆书走进去,关上了门。
那被子还算干净,没有泛黄发黑,边角处有白色棉花露出来。
晚上,挨着灶坑的炕头睡着奶奶,曾迩睡在中间,炕头另一个靠墙的边角放着父亲。
“奶奶!”
“嗯。”奶奶一直因腰腿的疼痛呻吟,听到曾迩叫她,有些不耐烦。
“我怕那个来家里的男人。”
“怕什么?人家是也是乡下人,从外地过来给县上盖房子的。”
“他白天也在家吗?”
“听他说有时候上夜班,有时候白天出去干活。你个丫头,还想挺多。奶奶打听好了,知道他在哪个工地干活。”
曾迩希望那个男人天亮就出去干活。
奶奶疼痛的呻吟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去。另一旁的父亲一直发出录音机搅带的声音,有时候他也会停下来。
曾迩在黑暗里也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前段时间她睡不着的时候还在祈祷父亲快点醒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忘记了这个愿望。
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母亲出走到那条高速路之前回了头。她流泪,不敢哭出声,蒙上被子,牙齿咬住自己的拳头。
那晚她就那么睡去,第一次做了个梦,梦里风雪漫天,她穿着一件花棉袄奔跑,向着那个高速路的方向,喘着很重的粗气,寒气在眉毛和睫毛上结了霜,她的脚深陷在厚厚…
奶奶回来了。曾迩叫了一声奶奶,以往奶奶不会搭理,径直走到炕头倒下。
那天奶奶应了一声,走进门,后面跟着个男人,那男人应该是刚从工地过来,满身泥浆,头发上也是,毛躁油黑的头发好像从来没有梳理过,头顶部分打结得厉害,刘海长得挡住一只眼睛,脸上也挂着泥浆,另一只眼睛炯亮。
“叫大叔,以后住你爸那屋,一会儿把你爸抬出来,咱们都在大屋过。”
那是奶奶在路上找来的租户,加上租金,至少全家生活费有了。
父亲在大叔的帮助下,被抬出了里屋。
那原来是父母的房间,墙上挂着他们的结婚照片,母亲涂着红嘴唇,盘头上插着一朵红花,父亲穿着深色西装和白衬衫,样子有些威武。
屋子里留着发酵了的尿屎气味,那个男人提着棉被和毛毯的打卷行李,还有用绳子绑着,透明塑料袋裹起来的一捆书走进去,关上了门。
那被子还算干净,没有泛黄发黑,边角处有白色棉花露出来。
晚上,挨着灶坑的炕头睡着奶奶,曾迩睡在中间,炕头另一个靠墙的边角放着父亲。
“奶奶!”
“嗯。”奶奶一直因腰腿的疼痛呻吟,听到曾迩叫她,有些不耐烦。
“我怕那个来家里的男人。”
“怕什么?人家是也是乡下人,从外地过来给县上盖房子的。”
“他白天也在家吗?”
“听他说有时候上夜班,有时候白天出去干活。你个丫头,还想挺多。奶奶打听好了,知道他在哪个工地干活。”
曾迩希望那个男人天亮就出去干活。
奶奶疼痛的呻吟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沉沉睡去。另一旁的父亲一直发出录音机搅带的声音,有时候他也会停下来。
曾迩在黑暗里也能看清屋子里的一切,前段时间她睡不着的时候还在祈祷父亲快点醒过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忘记了这个愿望。
她的脑海里反复出现母亲出走到那条高速路之前回了头。她流泪,不敢哭出声,蒙上被子,牙齿咬住自己的拳头。
那晚她就那么睡去,第一次做了个梦,梦里风雪漫天,她穿着一件花棉袄奔跑,向着那个高速路的方向,喘着很重的粗气,寒气在眉毛和睫毛上结了霜,她的脚深陷在厚厚的雪地里,头也不回地奔跑。有人出现在她的正前面,她向左,那人便向左,她向右,那人便向右。
她抬头望向那个平视只能看到肩膀的人,他蜂窝杂乱的头发,身上布满泥浆。曾迩吓醒了,梦里出现了那个让她害怕的男人。
曾迩醒来时天也亮了,奶奶早已在厨房烧火,熬了一锅白粥,蒸了三五个土豆。
曾迩经过大屋时,看到房门紧紧关着,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奶奶吃了两口粥便出去捡废品了。
曾迩给父亲鼻饲喂粥,之后倒掉父亲身上插着的尿袋里尿液。
她出门口时,大屋房门开了,那个男人走出来。曾迩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上的尿壶掉在地上,那个男人望见她夸大的反应,本能地回到屋里关上房门。
曾迩缓过神来发现梦是真实的,她的个头刚好到那个男人的肩头。
曾迩观察了一天,觉得那个男人并不那么讨人厌。
他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门紧紧关着,几乎不出来。
黄昏时分他似乎要出去干活,曾迩在小屋里听到他像只泥鳅一样,开门声与关门声紧挨着,他整个人像是滑出去的。这让她心里没有那么排斥和恐惧。
后来曾迩觉得这个男人是个吉祥的人,因为他来的第三天早上,父亲睁开了眼睛。
那天早上曾迩醒来,天蒙蒙亮,她习惯坐起来向窗外看,发了半天呆,余光里感觉父亲转过头来看她。
她看向父亲,父亲的确睁开了眼睛,只是淡黄色的分泌物黏在了眼角,只睁开部分,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地转。
“爸,爸爸,爸爸……”曾迩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是喜极而泣。
那时她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妈妈也会回来。
可是曾迩只是幸福了那几分钟。
父亲醒来后,半边身子是不能动的,精神恍惚,动不动就拖着半边下垂的身子往外走。
有时一不留神便走丢了,奶奶和曾迩跑遍整个村子,还有后山上。
父亲听不懂话,记不住人,情绪经常激动,执拗地要走出去时还会打人。
曾迩每天在家看着父亲,提心吊胆。父亲虽然偏瘫,可是力气很大,曾迩好几次被发作的父亲甩到水泥地上,磕破过额头胳膊,扭伤过大腿和脚骨。
还好那个租户大叔,他时常过来帮忙,每次他很凶地制止父亲时,总会管用。父亲怕他,因为他的力气很大,压住父亲时,父亲一动也动不了。
“谢谢大叔。”那是曾迩对那个男人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男人似乎可怜曾迩,他一般晚上去上班,白天他便在他的房间门口找个小矮凳坐着,手里抓着一本书看。
遇到曾迩的父亲大闹,便上来凶他,很快曾迩的父亲便老实下来。
那个男人成了曾迩的救星。
“你不上学吗?”那个男人问。
“我上不了学,我得看着父亲,奶奶要去捡废品赚钱。”
“喜欢看书吗?我可以借你书看。”
从那以后,曾迩也会端着个小矮凳,坐在那个男人不远处,接过男人递来的书,她看的第一本书是《红楼梦》。
曾迩看不懂,也不喜欢看,但是她喜欢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他看书的样子很呆板,像掉进深洞里的人,有时曾迩想问他一个字,半天他也没反应。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看书?”曾迩不解。
“书里有不一样的世界。你还是要读书,读书才能改命。”那个男人到后来也不停地这么对曾迩说。
“你多大了?”
“你多大了?”那个男人反问曾迩。
“我十一岁。你呢?”
“我大你十五岁。”
“那你结婚了吗?”
“没有。”
“为什么?”
那个男人低头不停地笑,也不说话,牙齿黄黄的,但很整齐。
曾迩那时有种莫名的心动。
那个男人要走的那天晚上,父亲吃坏了东西,拉了一夜的肚子。
屋子里臭得呆不了人,曾迩在灶前洗着一大盆父亲浸了屎的衣服。
父亲又在屋里拉了一片,奶奶腰疼病犯了,躺在炕头动弹不了。
曾迩的手泡在飘着屎的水盆里,不断作呕,她哭起来,鼻涕流进嘴里,眼泪淌到胸口。她那天第一次想喊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曾迩走了,离开了那个家,跟着那个男人,把妈妈留下的那卷钱放在奶奶枕头边上,她也留了个纸条:奶,我走了,不用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