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医院,我直奔儿子的病房。
已经脱离危险期的儿子仍旧裹着厚厚的纱布,瘦得两颊凹陷,像一片薄薄的白纸。
见到我,儿子眼睛一亮,习惯性探望我的身后。
随后,眼神黯然。
“妈妈,爸爸又没来吗?”
“乐乐乖,爸爸他……他还在收集证据,帮乐乐惩治坏人……”
我强撑着安慰儿子,心里的酸涩却快要溢出来。
这时,病房外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
“乐乐妈妈。”
我猛然回头。
钟予提着一篮坏了的水果,手里捧着一束白色菊花,身旁跟着那个欺负儿子的小男孩儿陈建宇。
母子俩大摇大摆走进病房。
“终于见到您了,之前和您说得和解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她的儿子朝着儿子竖了个中指,尽显张狂。
儿子吓得一颤,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瞬间被恐惧占据。
我挡在儿子身前,咬牙怒吼。
“滚!给我滚!!”
钟予一副好言相劝的语气。
“乐乐妈妈,别那么激动,本来就是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红了眼眶。
“小打小闹?我儿子被你儿子打得断了一根肋骨,颅内出血,进了IUC,你说这是小打小闹?”
钟予僵了瞬。
我冷笑道。
“想和解,可以啊,让你儿子也断一根肋骨……”
话未完,钟予立刻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狠狠瞪我。
小男孩儿一脸得瑟,挑衅道。
“妈妈,谢叔叔不是说了吗?不用怕她,他会保护我们的!”
听到谢津舟的名字,我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一巴掌用力甩在小男孩儿脸上。
嘹亮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病房。
“敢打我儿子,你死定了!”
钟予怒火中烧,扯住我的头发,接连几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这段时间胸闷气短,立刻眼冒金花,半跪在地,被她疯狂抽打。
病床上的儿子嚎啕大哭。
“不要打了!!不要打我妈妈!!妈妈!”
剧烈的动作撕在伤口,鲜血染红纯白的纱布。
等警察赶来时,钟予除了头发乱了点,毫发无伤。
而我鼻青脸肿,衣服被撕烂了,呼吸都抽痛。
警局里,我坚持要验伤起诉。
警察突然变卦,不仅判定钟予是为了孩子正当防卫,还要我给母子俩道歉。
我猛然起身,镣铐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然而,当看见警官对着手机毕恭毕敬那刻,我猛地跌坐在椅子上。
谢津舟,又是谢津舟!
他还真是舍不得旧情人受一点委屈!
我的喉咙里像塞了块棉絮,噎到发堵。
我坚持不道歉,在昏暗的小房间里被拘留了三天。
这三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尤为煎熬。
偶尔,我会想到十年前那场酒后乱性。
我意外怀孕,谢津舟让我生下孩子,说他会娶我,会照顾好我和孩子。
我以为是暗恋成真,原来只是黄粱一梦。
三天后,我蓬头垢面离开拘留所。
第一时间来到医院。
却看见原本住着儿子的特级病房住着一位我不认识的婆婆。
儿子被挪到了普通病房。
他扑进我的怀中,哭诉着委屈。
“妈妈,爸爸说是我在学校不听话,惹了祸,才会被欺负,我没有,我很听话……”
儿子的哭声像带刺的钩子,扎进我的心。
我咽下嘴中的鲜血。
安抚好儿子,我怒气冲冲冲出医院。
路过特级病房时,骤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