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柳如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警惕地看着我,“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是白白帮你。”我直截了当地说,“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从顾远山的书房里,偷一样东西。”
柳如月瞳孔一缩:“你疯了!顾伯父的书房,连言尘哥哥都不能随便进,我怎么可能进得去!”
“你当然进得去。”我笑了笑,那笑容却让她毛骨悚然,“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可能已经有了顾家的骨肉。”
柳如月脸色大变:“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连她自己都是前两天才刚刚察觉,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为了怀上这个孩子,偷偷找了偏方,吃了不少苦头吧?”我看着她平坦的小腹,淡淡地说,“你以为母凭子贵,就能顺利嫁入顾家,成为尚书府的少夫人。可惜啊,你算错了一步。”
“你现在的名声,臭不可闻。顾家是爱惜羽毛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一个窃贼,当他们的儿媳妇?就算你有了孩子,他们最多,也只会让你当个见不得光的妾。等孩子生下来,恐怕连你这个娘,都不会让你见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柳如月的心里。
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费尽心机,不惜毁掉自己的身子,才怀上这个孩子,为的就是一个名分。
可如今……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脸色惨白,“言尘哥哥他爱我,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他爱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在你被千夫所指的时候,对你日渐冷淡。他要是真的爱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被我逼到吐血,也无动于衷。”
“柳如月,你醒醒吧。顾言尘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前途。”
柳如月被我打击得摇摇欲坠,眼中充满了绝望。
我趁热打铁:“但是,我可以帮你。”
“只要你帮我拿到那件东西,我就有办法,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顾家,成为名正言顺的顾少夫人。”
柳如月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从不骗人。”我看着她,眼神真诚,“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柳如月沉默了。
她知道我说得对。
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如果不能尽快嫁入顾家,等肚子大起来,一切就都晚了。
而我,是她唯一的希望。
“好。”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帮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事成之后,一定得帮我!”
“一言为定。”
我告诉她,我要的东西,是一封信。一封藏在顾远山书房暗格里的,与北境敌军将领来往的密信。
我还将暗格的位置,和打开的方法,都详细地告诉了她。
这些,自然都是萧玦告诉我的。
柳如月将信将疑,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当晚,她就行动了。
她假装肚子疼,引开了下人,偷偷溜进了顾远山的书房。
顾远山的书房,守卫森严。
但柳如月在顾府住了这么久,对府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再加上她现在怀有“身孕”,下人们对她也不敢太过阻拦。
她按照我说的位置,果然在书架后面,找到了那个隐蔽的暗格。
她心中一喜,正要按照我说的方法打开暗格,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
顾言尘走了进来。
“月儿?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看到柳如月,皱起了眉。
柳如月吓了一跳,连忙从书架后走出来,慌乱地掩饰:“我……我睡不着,就随便走走……”
顾言尘的目光,在她身后的书架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锐利。
“这是父亲的书房,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你不知道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
“我……我只是好奇……”柳如月眼圈一红,又要哭了。
顾言-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一阵烦躁。
曾几何时,他最喜欢看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觉得能激起他所有的保护欲。
可现在,他只觉得累。
“回去吧。”他疲惫地挥了挥手。
柳如月不敢多留,连忙低着头,从他身边走了出去。
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
她不知道,顾言尘其实已经起了疑心。
她走后,顾言尘走到那个书架前,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位置。
他知道那里有一个暗格。
那是父亲最机密的地方。
柳如月三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这里,目的是什么?
是谁指使她的?
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
沈念初。
他的心,猛地一痛。
他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人,会联合外人,来对付他的家族。
可是,除了她,还会有谁?
顾言-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缓缓伸出手,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打开了那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他拿出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件。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
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信上的内容,赫然是父亲与北境敌军将领的通信。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如何设计陷害沈毅,如何伪造证据,如何瓜分沈家军的军饷……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原来,沈家的冤案,真的是他父亲一手策划!
原来,他敬重了半生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个通敌叛国、构陷忠良的无耻小人!
那他呢?
他娶了沈念初,享受着顾家带来的荣华富贵,是不是也成了这个惊天阴谋的帮凶?
“哐当”一声,铁盒从他手中滑落,信件散落一地。
顾言-尘双腿一软,颓然地跪倒在地,眼中,是全然的崩溃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