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喊了“Action”,她瞬间入戏。眼波流转,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狠厉与决绝。她抬起手,虚虚地给了对手戏演员一巴掌,眼神冷得像阿尔卑斯山顶的万年冰川。
Cut。
一瞬间,凛冽全消。她弯起眉眼,笑着和工作人员击掌。一个金发的男化妆师走上前,拿着粉扑替她补妆,动作有些亲昵。她没有躲,反而配合地仰起脸,甚至还对那人说了句什么,惹得对方哈哈大笑。
祁京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按下了通话键,声音低沉嘶哑:“把那个男人的脸放大。”
屏幕切换。
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眼神里满是对盛灵的欣赏与崇拜。那种眼神,祁京寒太熟悉了。那是他曾经独占的领地,如今却肆无忌惮地被外人踏入。
“祁总……”助理在副驾驶战战兢兢地开口,“那是傅云峥安排的保镖,兼……”
“兼什么?”
“兼她的生活助理。”
空气凝固了。
祁京寒看着屏幕里,盛灵接过那男人递来的热饮,指尖不经意触碰。她没有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也没有像在他身边时那样故作娇憨。她只是自然地接过,抿了一口,眉眼舒展。
那是被爱意和安全感包裹的姿态。
她在他身边时,从未有过这种松弛感。她总是紧绷着,讨好着,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底线,又在越界后惊慌地撤回。
现在,她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了。
监视器里,拍摄继续。盛灵站在雪地里,念着台词。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却字字诛心。
“我曾将视若神明,后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尊泥塑的胎像,内里早就腐烂了。”
祁京寒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关节捏得发白。
那是剧本里的台词。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审判他。
他看着她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休息室,看着她脱下高跟鞋,露出被磨红的脚后跟。那个金发男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创可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却被男人温柔地握住。
她没有拒绝。
她甚至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
祁京寒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窒息感铺天盖地。他曾经连她脚上的一点淤青都要亲自上药,那种占有欲让她感到窒息。而现在,她允许别人触碰她的伤口。
是因为那个人给的,不是掌控,而是尊重吗?
画面里的盛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视线直直地看向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那只是片场的一个普通安保摄像头。
她当然不可能看见藏在暗处的他。
但祁京寒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隐入更深的阴影中。他的心脏剧烈跳动,像是一个偷窥者被当场抓获。
屏幕上,盛灵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随即就转过头去,继续和傅云峥说笑。她拿起手机,似乎在发消息,嘴角挂着甜蜜的弧度。
祁京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是一封邮件。来自盛灵的律师。
标题是:《关于祁京寒先生骚扰行为的律师函》。
内容简洁冰冷:若再有此类侵犯隐私的举动,法庭见。
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他在这里。
她没有派人驱赶,没有歇斯底里地对质,只是发了一封冰冷的律师函。就像对待一只不知好歹的苍蝇,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