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的时间
每一次的“滴答”声都敲在意识最薄弱的神经上。时间被精准地量化、切割,输送到苍白冰冷的塑料管内,再渗入僵硬的肢体。心电监护仪的萤绿曲线固执地跳跃,标记着一种被强制性延续的存在感,机械得令人绝望。生理盐水的冷意循着胳膊往上爬,一点点冻结残留的知觉。
护士的脚步声在门外走廊的某个点停驻、转向。交谈的声音像隔着几层毛玻璃,模糊地滚过来,尾音带着此地独有的、公式化的余韵,倏然散落在空旷里。
病房门被推开了。先是影子落进来,在地面铺开一片钝重的、边缘模糊的深灰。光被遮挡了一部分。脚步声不轻不重地踩在光滑的瓷砖地上,带进一股浑浊的气息——被室外冷风浸透过的烟味、干燥的皮革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被过度使用的男士香水的尾调。这混合气味蛮横地入侵了病房里原本僵持的消毒水帝国。
是他。陈嘉树。
胃部那个早已存在的、被冰包裹着的硬物瞬间沉坠了下去。身体内部骤然绷紧,牵扯起骨折脚踝处新一轮尖锐的抗议。神经末梢像是被电流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