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回家时,怎么也找不到陆秀才给我的那枚玉佩了。
我问徐衍之有没有看见一枚玉佩,他送至嘴边的茶盏顿了顿,轻声开口:“不曾。”
难道那日掉水沟里了吗?
这么重要的物件丢了,着实是一件麻烦事。
当初就是怕放至家中,毛贼趁我出去做买卖摸进来偷了,所以日日带着。
徐衍之看着我懊恼不已的样子,抬了抬眼皮:“怎么,很重要?”
“嗯,很重要,要是之后你如果瞧见了,务必还给我,拜托了。”
徐衍之放下茶盏,满脸笑意看着我:“好啊。”
可这笑意,又让我感受到背脊一阵凉意。
第二日,我推着做好的豆腐准备出摊。
刚出门就见徐衍之在门外等着我。
“闲着也是闲着,今日起,我同你一起去。”
我本想拒绝,可是人一旦尝到了被照顾的甜头,就会不自觉产生依赖。
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能看出来,他的病根多半来自心情郁结。
多出去走走,对他也有好处。
今日托他的福,许多少妇争先恐后的来我摊子买豆腐。
尽管我们中午才赶到集市,但不消一会,便卖空了。
我龇着大牙直乐:“好好好,好好好。”
“谁好,有多好?”徐衍之起身准备帮我收拾东西。
哪能让财神爷爷给我收拾东西啊,我忙拉着他重新坐下。
“徐衍之好,很好,特别好,剩下来的我做就好。”
“当真?”
“当真!”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的老长,狭窄的青石板路上回荡着木轮吱吱呀呀的小曲。
路过那条水沟时,我看看天色还早,便对徐衍之眨眨眼:“你等等我。”
在徐衍之不明所以的眼光中,我拖鞋下了水沟,一寸寸的开始摸。
太阳彻底下山,周围的一切开始变成深青色,可我始终没摸到那块玉佩。
“久等啦,我们回去吧。”
徐衍之坐在木轮椅子上,指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扶手:“你在找那枚玉佩?”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他就转身转着轮轴走了。
消瘦笔挺的背影在夜幕里显得那样孤单。
我一言不发推着车跟在他身后。
我知道他可能误会了我对陆秀才的感情,但我话到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
他误会就误会吧。
我和徐衍之,注定不是一路人。
尽管他住在我隔壁,但他的衣裳,每一件都是上好的绫罗和绸缎;
他喝得每一杯茶都是新摘的嫩尖儿。
虎落平阳,只要不死就还是虎,乐安村他住不久,他总要回去的。
我不是看不出来,他或许对我有一两分喜欢。
但就凭他这非富即贵的身份,就注定与他我断不可能有再进一步的交集。
城门高大,内院深深,我只想要一亩良田,两间瓦屋,一个一辈子知冷暖的夫君,哪怕他没什么本事。
达官贵族新欢旧爱,一辈子知冷暖,最是给不了我。
而他那一两分的喜欢,又能支撑多久?
好好珍惜这短暂相伴的时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