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单洗漱后,门外传来徐衍之的敲门声。
我将里衣穿好,披上徐衍之的毯子开了门。
徐衍之手中拿了一瓶药酒进门来。
示意我坐在床沿后,握住我受伤的脚踝就要将裤腿往上卷。
“等等,这不合适吧?”
我想抽回来。
“我久病成医,普通的跌打损伤最是擅长,听话别动,给你上药。”
徐衍之头发从肩头滑落,拂过小腿,最终落在床上,与我的头发交织在一处。
他的手果真布满薄老茧,在脚踝上轻轻揉着直叫我心痒难耐。
我咳嗽了几声转移目光:“不知为何,近日那些老熟客都不来我店里吃豆腐了。”
“哼。”徐衍之冷哼一声,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他们哪里是真心来吃那个豆腐,每次总不是多看你几眼,顺道看看能不能吃点你的豆腐。”
“啊……好痛,轻点儿……”我轻轻出声。
徐衍之一愣,白玉般的脸上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
“你……你别这样和我说话。”
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忍不住想要捉弄。
我弯下腰,歪头近距离看着徐衍之,眉眼弯弯:
“你赶跑了我的男顾客,我吃什么?吃你吗?”
徐衍之闻言抬眸看着我,瞳孔变得深沉暗涌,眼尾因克制而微微发红。
他的睫毛颤了颤,抬起手托住我后脑勺,声音暗哑:“试试。或许我不比陆秀才差呢?”
看着他越靠越近的脸,我有些天旋地转。
最后一刻,我还是推开了他。
他身上太多秘密,我也是。
我们不能就这样糊涂地在一起。
他满眼失望,最后出门时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丢下一句不明所以的话:“再等等,我自会证明。”
那晚我没睡好,起初翻来覆去睡不着,后半夜好容易睡了,梦里却总梦见徐衍之。
接下来的日子,我体会到了久违的被照顾的感觉。
天晴时,他带着我放风筝;
落雨时,他带着我在廊下听雨水、喝茶。
我养伤,他养病。
春季万物恢复生机,就连徐衍之的病,在那晚大雨后,也慢慢好了起来。
他能走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我时时与小厮蹲在灶房里,一同看着岁月静好美如画的徐衍之不自觉露出迷之微笑。
“公子许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我欣慰地看着不远处面露微笑的徐衍之。
“你把我的词说了,那我说什么?”小厮瞥着眼看我,“说的你好像认识公子多久似得。”
“嘿嘿,情绪共感了嘛,还真感觉好像与你家公子相识多年一般。”
“可能这就是你能让陆秀才和我家公子都着道的关键之处,你见谁都似曾相识。”小厮恍然大悟,然后又皱眉看着我,“你现在想好没有,到底选谁?”
“什么选谁?你怎么也知道陆秀才?”
“……我路过你摊子看见了。陆秀才一看就文绉绉的,没劲,不像我家公子……”
“不像你家公子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还爱监视人,多带劲儿。”
“就是就是,我家公子平常爱看的话本就和别人不一样,竟是些囚禁啊,强制啊……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了,倒是你说的我可听得一清二楚哦!”
恼羞成怒的小厮与嬉皮笑脸的我从灶房打闹到前院。
上一秒如沐春风,和颜悦色的徐衍之,这一秒就变脸,让小厮单手劈了一整天的柴。
还将我拉进屋里,禁闭了三五日,吃也在屋里,说是扭伤需静养。
“那些话本子你还是少看些。”我气不过,闷声反抗。
徐衍之却变本加厉,俯身压着我,将我困在方寸之地,然后用勾人摄魄的嗓音问我:“哪些话本子?”
我们的距离近到能够感受他的鼻息和身上松香气息。
我看着他右眼下小小的那颗妖冶的红痣,愣神问:“怎么感觉你的病像是装的?”
徐衍之笑容僵在原地,然后慢慢收回身子,重新坐在木轮椅上,嘲讽地看着我:“我倒也希望是装的。那样,我就……”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不禁缩着脖子:“你就?”
但他没理我,此后几日,我乖巧如鹌鹑。
伤快好时,我看着窗外的重峦叠嶂,又看看对面的徐衍之:
“冬日来时,外面那些山,就会落雪。那时,我们会不会在一起温酒,烤橘子?”
徐衍之放下手中的书卷,看着我,轻笑出声:“这可是你主动下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