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我睁开眼,发现枕头上有一片干涸的泪痕。
床头的时钟显示早上七点十五分,裴凛一夜未归。
我坐起身,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裴凛:
清浅,公司临时有急事,通宵处理。
早上有个重要会议,直接去公司了。
爱你。
我盯着最后两个字,喉咙发紧。爱你——多么轻松的两个字,像随手贴上的便利贴,掩盖着背后腐烂的真相。
浴室镜子里映出的女人双眼红肿,面色苍白。
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然后化了一个比平时更精致的妆,遮盖住所有脆弱的痕迹。
下楼时,管家李阿姨正在准备早餐。夫人,今天有您喜欢的蓝莓松饼。她笑容可掬地摆好餐具,丝毫没察觉这个家的女主人正在经历怎样的崩溃。
谢谢,李阿姨。我强迫自己微笑,对了,先生昨晚没回来,他的西装需要送去干洗。
好的,夫人。
我小口啜饮着黑咖啡,大脑飞速运转。
皇冠假日酒店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裴凛的背叛,但直觉告诉我,事情远不止婚外情那么简单。
那张翠华轩的消费单,周志远反常的态度,还有裴凛最近频繁的加班——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更可怕的真相:裴凛可能在转移资产,为离婚做准备。
咖啡杯在我手中微微颤抖。七年婚姻,我放弃事业支持他的梦想,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算计?
放下杯子,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妍,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两小时后,我站在一家电子设备专卖店里,面前摆着几个微型摄像头。
这款是最新的,1080P高清,带夜视功能,内置32G存储,可以通过手机远程查看。店员热情地介绍着,充满电可以连续工作48小时。
就这个吧。我指了指其中最小的一个,只有纽扣大小,再要一个信号干扰检测器。
店员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在这个城市,富人区的太太们购买监控设备不是什么新鲜事,要么为了防保姆,要么为了抓小三。
走出商店,林妍的车停在路边等我。她摇下车窗:搞定了?
我点点头,钻进副驾驶。
你真的要在裴凛办公室装这个?林妍一边开车一边问,如果被发现…
他不会发现。我握紧手中的小袋子,我查过了,明天裴凛要去上海出差一天,周志远也会一起去。这是最好的机会。
林妍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清浅,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有时候无知是福。
不,林妍。我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宁愿痛苦的真相,也不要美丽的谎言。
车子在我家别墅前停下,林妍握住我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谢谢。我挤出一个微笑,对了,你知道城东有个叫林薇的女孩吗?二十三四岁,左眼角有泪痣。
林妍的表情瞬间凝固: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我的心沉了下去:所以你真的认识她?
上个月LV的新品发布会上见过。林妍犹豫了一下,她是某家公关公司的客户经理,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据说背景很硬。清浅…她就是…?
裴凛的情妇。我平静地说出这个词,仿佛在谈论天气,帮我查查她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回到家,我开始研究微型摄像头的使用方法。这个小东西将成为我的眼睛,揭开裴凛精心编织的谎言网。
第二天早晨,裴凛拖着登机箱准备出发去上海。
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高级古龙水的气息。
这次见的是海外投资方,可能会谈到很晚。他在我额头印下一个吻,别等我电话。
注意安全。我帮他整理领带,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巴,对了,你办公室那盆绿萝该换了,叶子都黄了。我下午去公司看看。
裴凛眉头微皱:不用麻烦你了,我让秘书处理就行。
我想亲自去。我坚持道,声音柔和但坚定,那盆绿萝是我们创业第一天买的,对我来说有特殊意义。
这个理由似乎打动了他,裴凛点点头:随你吧,别太累着。
目送他的车驶离别墅,我立刻行动起来。
换上简单的T恤牛仔裤,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与平日优雅的裴太太判若两人。
星辰科技的办公区安静得出奇,大部分员工都在埋头工作。我抱着一盆新鲜的绿萝,径直走向裴凛的办公室。
裴太太好。秘书小王站起身,裴总去上海了。
我知道,我来换绿萝。我微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植物,很快就走。
裴凛的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城市全景。那盆奄奄一息的绿萝确实还放在书架上,见证着我们从创业到成功的全过程。
我假装整理植物,迅速扫视整个房间。
最佳安装位置是书柜上方的一个装饰品旁边,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办公室,又不容易被发现。
微型摄像头粘上去的瞬间,我的心跳如鼓。这个小小的设备将成为我窥探真相的窗口。
正准备离开,我的目光被裴凛办公桌上一份文件吸引。封面写着星辰科技海外架构重组方案,日期是三天前。
我迅速翻了几页,复杂的法律术语和财务图表让我眼花缭乱,但几个关键词跳了出来:离岸公司、资产剥离、税务优化。最后签名处除了裴凛的名字,还有周志远的。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我拿出手机拍下关键页面。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合上文件,假装在欣赏窗外的风景。门开了,周志远走了进来,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嫂子?裴总不是去上海了吗?
我来换绿萝。我指了指书架,你怎么没一起去?
周志远眼神闪烁:我今晚的航班,有些文件要准备。他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你…没动什么东西吧?
当然没有。我微笑着拿起旧绿萝,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离开公司大楼,我站在阳光下,感到一阵眩晕。那份文件证实了我的猜测——裴凛确实在转移资产,而且计划周密。
回到家,我立刻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摄像头工作正常,整个办公室一览无余。现在,只需要等待。
晚上八点,手机提示监控画面有动静。我打开APP,看到周志远和另一个男人走进了办公室——是裴凛!他不是说在上海吗?
检查一下门锁好了吗?裴凛的声音通过手机传来,有些失真但清晰可辨。
周志远检查了门锁,然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下。裴凛从公文包里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两个杯子。
不是说在上海吗?怎么提前回来了?周志远问。
投资方改期了。裴凛倒了两杯酒,正好,我们可以把海外架构的事定下来。
周志远喝了一口酒:嫂子那边没问题吧?她今天来办公室,我总觉得她发现了什么。
裴凛冷笑一声:清浅只知道画画和插花,连资产负债表都看不懂。她最近是有点疑神疑鬼,不过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什么对策?
把她加到股东名单里,给个无关紧要的小比例。裴凛的声音充满算计,这样她会觉得被重视,就算将来离婚,她也分不到核心资产。
杯子从我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滚了几圈。我感到一阵恶心,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镜子里的女人双眼通红,妆容凌乱,像个可笑的疯子。
这就是我七年婚姻的真相?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擦干眼泪,我回到手机前。监控画面里,两人正在研究一份文件。
通过BVI公司控股香港子公司,再把大陆的核心技术专利转移到香港。裴凛指着文件说,这样就算离婚分割财产,她也只能拿到大陆公司的空壳。
嫂子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裴凛打断周志远,下周上市路演后,资金就会分批转移到海外。清浅只会看到我想让她看到的。
我关掉监控画面,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所有的线索终于拼凑完整——裴凛不仅背叛了婚姻,还计划在经济上彻底抛弃我。
第二天下午,林妍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林薇确实有个儿子,刚满一岁。父亲一栏空白,但孩子姓裴。
我盯着手机屏幕,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儿子。
裴凛一直说我们不急着要孩子,等公司上市后再说。
原来他早已有了继承人,只是不是我生的。
林妍紧接着发来一张照片:林薇抱着一个婴儿在高级母婴店购物。
照片上的女孩年轻漂亮,左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怀里的婴儿穿着名牌婴儿服,小脸圆润可爱。
我放大照片,发现婴儿手腕上戴着一个纯金手镯,款式与我首饰盒里的一模一样——那是裴凛家的传家宝,本该传给我们未来的孩子。
当天晚上,裴凛回来了,带着一束红玫瑰和一个精致的礼盒。
清浅,我有好消息告诉你。他亲吻我的脸颊,董事会同意把你加入股东名单,给你5%的股份。
我强忍恶心,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太突然了。
你为我付出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裴凛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对钻石耳环,下周公司上市路演,你作为股东需要出席。
我一定去。我戴上耳环,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美极了。裴凛从背后抱住我,我爱你,清浅。
我靠在他怀里,目光却冰冷如霜。这场戏,我会陪他演下去。但在落幕时,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插花、瑜伽、贵妇午餐会。
暗地里,我开始恶补公司法和财务知识,每天深夜等裴凛睡着后,爬起来研究星辰科技的招股说明书和财务报表。
周五的午餐会上,我见到了林薇。她作为某奢侈品牌的公关代表出席,举止得体,谈吐优雅。
当我们的目光相遇时,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恢复专业微笑。
那位是林小姐,新锐公关专家。主办方介绍道,她可是圈内的红人,很多大品牌都找她合作。
我优雅地走向林薇,伸出手:久仰大名。
林薇的手冰凉而微微发抖:裴太太,您太客气了。
听说你有个儿子?我直视她的眼睛,一定很可爱。
林薇的脸色瞬间煞白:您…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我微笑着抿了一口香槟,做单亲妈妈很辛苦吧?
还…还好。林薇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继续追问,转身与其他宾客寒暄。这场心理战,我已经赢了一局。
回家路上,我接到程昱的电话。自从酒店偶遇后,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但几乎没有联系过。
夏清浅,我是程昱。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不知道你是否方便,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有什么事吗?我警惕地问。
关于裴凛。程昱顿了顿,我可能有些信息对你有用。
我的心跳加速:好,时间地点?
今天下午四点,医学院对面的'静谧'咖啡馆。那里人少。
挂断电话,我握紧方向盘。程昱知道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
不管怎样,我决定赴约。在这场与裴凛的暗战中,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