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和我一样不知道什么是癌。
我半低着头,不敢看外婆的眼睛。
“就是永远也不会停止的痛。”
外婆愣怔了片刻,摸了摸我的头顶。
她坐在一边,开始给我剥鸡蛋。
“啥癌不癌的,不通才痛,通了就好了,通了就好了。”
白嫩嫩的鸡蛋,外婆吹了吹,趁温热递到我手上。
“不管啥病,能吃才能行,以后鸡蛋外婆管够。”
外婆几句话,似乎让我与父母分离的痛苦少了几分。
“我不吃鸡蛋,每顿只喝半碗粥。”
爸爸背我来时,我看到院子里有十来只鸡子,但我知道村里人靠攒鸡蛋卖钱,换油盐酱醋。
更何况,我对外婆的印象很淡,没生病的那些年,也就六月六和妈妈一起回来瞧瞧外婆。
裹着小脚的外婆会在村口等我们,会温声训斥妈妈不该花钱买点心和白糖,说她老了不贪嘴。
对外婆的记忆定格在一顿能吃三个糖水蛋,和临走悄悄塞在我兜里的五块钱。
外婆待我很亲,可再亲也亲不过爸妈。
来外婆这儿的第一晚,我蒙着被子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