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族的“审判”,我的“宣言”
被赶出家门的第三天,我接到了我弟弟林国强的电话。
电话里,他不再是之前在群里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语气,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
“姐,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们见个面吧。三姑和几位长辈都在,大家一起坐下来,把家里的事聊开,总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
我听着他虚伪的腔调,心里一片冷笑。
这哪里是解决矛盾,分明是看我油盐不进,准备搬出“家族长辈”这尊大佛来压我了。
一场鸿门宴。
一场企图用亲情和道德绑架我的“家庭审判会”。
但我答应了。
“好啊,时间地点你们定。”
我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让我可以当众和这群吸血鬼亲族,做个了断的舞台。
地点定在了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茶楼。
我弟弟特意订了个包间。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我那位在群里对我指手画脚的三姑。
总爱倚老卖老的四叔。
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一到逢年过节就喜欢对我家情况刨根问底的远房长辈。
陈浩和李静也赫然在座,两人都低着头,李静的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哭了好几天,一副受尽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弟弟林国强,则像个大家长一样,坐在主位上。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齐刷刷地投向我。
他们可能以为,会看到一个被儿子儿媳气得憔悴不堪、愁容满面的老妇人。
然而,我让他们失望了。
我穿着一件上周刚买的,质感极好的米色羊绒大衣,衬得我气色红润。
我还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遮住了眼角的疲惫。
我手里拎着一个价格不菲的皮包,脚上踩着一双柔软舒适的平底皮鞋。
我整个人,与他们想象中那个愁苦、狼狈、任人拿捏的林秀英,截然不同。
我平静地走进去,环视一圈,在唯一空着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一时间,包间里鸦雀无声,气氛有些尴尬。
还是我弟弟林国强先开了口,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和事佬”的架子。
“姐,今天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大家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开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三姑就迫不及不及待地接了过去,开始了她的道德绑架。
“秀英啊,不是我说你,浩浩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真要去告他?还要卖房子把他赶出去?天下哪有你这样的母亲!”
四叔也在一旁敲边鼓:“就是啊,家和万事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抓那么紧干嘛?”
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对面那些人伪善的嘴脸。
林国强看我不为所动,加重了语气,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
“姐,我给你个台阶下。这事就这么算了,你把那套房子过户给浩浩,那笔钱也拿出一半来,让他们小两口自己去理财投资。我保证,今天他们俩当着所有长辈的面,给你端茶道歉,以后好好孝顺你。”
“保证?”我终于抬起头,笑了。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目光却越过茶杯,落在我这位“好弟弟”的脸上。
我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弟弟,你还记得当年筒子楼的张阿姨吗?”
林国强的脸色,瞬间一僵。
“你忘了,当年她生病,求到我们家,你是怎么把我推出门,说她是个拖油瓶,谁沾上谁倒霉的吗?”
“你忘了,你是怎么跟我说,让我别多管闲事,免得把医药费赖到我们林家头上的吗?”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他心里。
我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长辈”。
“我也没忘,我丈夫刚去世那几年,我带着浩浩有多难。你们所有人,是怎么劝我赶紧找个人改嫁,别拖累娘家,别给林家丢人的?”
“我也没忘,浩浩上大学那年,我交不起学费,上门跟你们借钱,你们是怎么哭穷,一个个把我打发走的?”
包间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义正言辞的长辈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那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诛心。
“我穷的时候,你们把我当瘟神,视我为累赘,生怕我沾上你们一分一毫。”
“现在,我有了钱,你们倒是一个个都成了德高望重的长辈,跑来教我怎么做人大度,怎么散财了?”
“凭什么?”
“就凭你们比我年纪大?还是凭我们身上流着那点早已被你们自己看轻的血?”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一张张羞愧、尴尬、又带着愤怒的脸。
“今天我来,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各位一件事。”
“我的钱,我的人生,从今以后,都由我自己做主。”
“谁也别想,再从我身上,吸走一滴血。”
说完,我从我那崭新的皮包里,拿出钱包,抽出几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轻轻放在桌面上。
“今天的茶钱,我请了。”
“就算是我们之间,过去所有情分的了结。”
“从此,我们两清。”
在他们所有人震惊、错愕、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挺直了这些年被生活压弯的脊梁,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外面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
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些腐朽的人情味道。
是自由的,新鲜的,属于我林秀英一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