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对峙,亮出底牌
和睦家医院的VIP病房,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飘落的声音。
洁白的床单,温暖的阳光,还有24小时随叫随到的专业护工。
这和我那个常年飘着油烟味的小房子,是两个世界。
我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医生说,两根肋骨骨裂,需要静养。
王姐给我削着苹果,还在为我打抱不平。
“他们要是敢来,我非撕了他们的嘴!”
我说:“他们会来的。”
为了钱,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果然,下午三点,病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陈浩和李静,一脸风霜地站在门口。
李静的眼睛像雷达一样,迅速扫视了一圈这间豪华的单人病房,最后落在我身上。
她脸上立刻堆起一种阴阳怪气的笑。
“哟,妈,住这么好的病房,一天得不少钱吧?看来那六千万,您已经开始享受了啊。”
她完全无视我胸口的绷带,径直走到我的床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却满是威胁。
“别演了,差不多得了。钱在哪儿?我可告诉你,我弟下个月结婚,那套婚房是必须的,你别想耍花样!”
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陈浩则快步走过来,拉开李静,开始扮演他惯常的“慈孝儿子”。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放得极其缓和,却暗藏着不容拒绝的逼迫。
“妈,您别生气,小静她也是心直口快。我们是一家人啊,您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拿出来大家一起花多好,您这样藏着掖着,多伤和气啊。”
“一家人?”
我看着他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我抬起眼,直直地盯着他。
“推我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抢我银行卡的时候,你想过和气吗?”
“打电话只问钱,不问我死活的时候,你又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我一连三个问题,问得陈浩的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静的脸皮显然厚得多,她脸色一变,立刻撕破了脸皮。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为你好,怕你一个老太婆被人骗了!快把钱交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动手?”我看着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还想再动一次手?”
我没有理会她歇斯底里的叫嚣,只是把目光重新锁定在我的亲生儿子,陈浩身上。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陈浩,我咨询过律师了。”
“你无视我的意愿,强行从我手中夺走我的银行卡,这在法律上,属于抢劫罪。”
“你将我推倒在地,经过医院鉴定,造成我两根肋骨骨裂,已经构成了轻伤。这在法律上,叫故意伤害罪。”
我平静地说着这些法律条文,每说一个字,陈浩的脸就更白一分。
然后,我缓缓地从枕头下,拿出我的手机。
我没有打开银行APP给他们看余额。
我点开了一个录音文件。
“……妈,太好了!正好我弟下个月结婚,您赞助他一套婚房吧?”
“……这是我的钱。”
“……你个死老太婆,敬酒不吃吃罚酒!”
“啊——!”
录音里,清晰地传出昨天在我们家发生的一切。
李静贪婪的索取。
我的拒绝。
陈浩的怒吼。
还有我被推倒在地时,那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惊呼。
以及最后,门外他们兴奋的对话。
“快去查查!妈肯定把所有钱都存这张卡了!”
录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他们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李静的身体开始发抖,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陈浩更是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我按下了暂停键,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他们,用一种他们从未听过的,冰冷而陌生的语气说:
“我的律师,已经在准备起诉材料了。”
“如果你们再继续纠缠,或者再敢对我提一个‘钱’字……”
“我们就,法庭上见。”
李静还想撒泼,嘴巴张了张,却被吓破了胆的陈浩一把死死拉住。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那个一辈子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会用这样的方式,亮出她的底牌。
亲口说出要告自己的儿子,就像是亲手把还连着血肉的骨头,一根根从自己身上敲断。
但,长痛不如短痛。
既然他们亲手杀死了我心中那个“母亲”的角色。
那么今天,我就亲手埋葬我们之间这可悲的母子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