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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摄政王的奇葩侍卫,话比本王还少 侠名 发表时间: 2025-11-23 17:26:03

默对

廊下的风卷着槐叶沙沙响,霄然盯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半株野草发愣。

草叶上沾着晨露,被阳光照得像碎玻璃,他数到三十七滴露水滚落时,书房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进来研磨。”

声音清冽,像冰棱敲在玉石上。

霄然的思绪被拽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抬脚就往书房走。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目不斜视地穿过铺着浅灰毡毯的地面,余光瞥见案前那人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月白常服的袖口搭在紫檀木案边缘,握着朱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只是那双垂着的眼此刻抬了起来。

墨临君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侍卫今早站在廊下时,脊背挺得像杆标枪,可眼神空得能跑马,活像尊会喘气的石像。

方才他批改奏折到兴头上,砚台里的墨汁见了底,随口叫人进来研墨,本想看看这晕过去一次的侍卫精神头如何,没成想对方进来得悄无声息,仿佛脚不沾地。

霄然径直走到案侧的墨台边,脑子里像自动弹出了操作手册。

他记得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个手脚麻利的,研墨的力道、圈数都有讲究。

于是他拿起墨锭,左手扶着砚台边缘,右手三指捏住墨锭,按顺时针方向缓缓研磨。

墨是徽墨,带着松烟的淡香,在清水里晕开一圈浅灰。

霄然的动作不快不慢,墨锭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均匀得像沙漏在淌,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得能当计时器。

墨临君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寻常侍卫进来,要么低着头大气不敢出,要么眼神乱瞟露着好奇,偏这霄然,眼皮都没往奏折上扫一下,仿佛案上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奏章还不如他手里的墨锭重要。

更奇的是,全程连个“喏”字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奏折,笔尖悬在纸上,却莫名被那均匀的研墨声分了神。

这声音不像府里其他侍卫研墨时那般急躁,也不像书童那般轻柔,倒像是……像极了他自己处理政务时的节奏,稳得近乎刻板。

墨临君忍不住又抬眼。

霄然正专注地转着墨锭,侧脸线条比廊下看时更清晰些,下颌线绷得笔直,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若不是墨汁在砚台里渐渐浓起来,简直要让人以为时间停在了他进门的那一刻。

“……”墨临君默默收回视线,觉得自己这摄政王当得,竟被个侍卫衬得像个话痨。

一锭墨研得恰到好处时,霄然停了手。

他将墨锭轻轻搁在砚台边缘,动作轻得没出声,随即垂手站在案侧,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墨临君提笔蘸墨,笔尖落纸时发出极轻的“唰”声。

他写得极快,朱笔在奏折上圈点勾画,偶尔停顿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击。

整个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声响,和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风铃声。

霄然站在原地,像生了根的柱子。

他的目光落在案角的一盏青瓷笔洗上,笔洗里盛着清水,倒映出他半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场景要是被王府里的人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谁不知道摄政王墨临君是出了名的寡言,十岁时就能对着棋盘坐一下午不说一句话,如今摄政四年,朝堂上能让他多说三句话都算天大的事。

可眼下,他竟被自己的侍卫比了下去。

墨临君终于放下笔,将写好的奏折仔细叠好,装进一个明黄色的封套里。

他拿起封套,递向霄然,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对方的手。

霄然的手很稳,接过封套时没有丝毫晃动,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触上去有点糙。

墨临君本想再说句“送去通政司”,话到嘴边,却见对方已经转身。

那背影依旧笔挺,玄色劲装在晨光里泛着暗纹,脚步落地轻得像猫。

走到门口时,木门被推开又合上,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更别提回头说句话了。

“……”墨临君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手里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脸上一次出现了堪称“茫然”的表情。

他对着空气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半晌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在案上敲了敲。

这侍卫……是把舌头落在家了?

按规矩,接了主子的差事,总得应一声“是”,或是退下时说句“属下告退”。

可这位倒好,进来没吱声,研墨没吱声,接东西没吱声,走了还是没吱声。

方才那眼神扫过来时,冷得像淬了冰,比他这摄政王还像个冰块。

墨临君端起茶杯抿了口,茶都凉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王府里怕是要多一个比他还难搞的“冷面阎王”。

霄然可不知道自己在王爷心里已经成了“没舌头的冰块”。

他捧着奏折走在王府的石板路上,脑子里自动规划出最优路线——穿过西跨院的月洞门,绕过栽着芭蕉的水榭,出角门后左转,三条街外就是通政司。

这具身体的记忆像存在云端的数据包,需要时总能精准调取,倒省了他费心记路。

刚出王府角门,一股混杂着肉香、酒香、脂粉香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与王府里的清幽不同,街上早已人潮涌动,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而过,卖糖画的老艺人正用铜勺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条鳞爪分明的龙,穿短打的汉子蹲在面摊前呼噜噜喝汤,油星溅到粗布裤子上也不在意。

霄然的脚步顿了顿。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场景了?

在2045年的写字楼里,连外卖小哥的敲门声都带着KPI的焦灼,更别说这样热气腾腾的吆喝声。

卖烧饼的摊子前飘来芝麻混着面香的味道,金黄的烧饼在铁板上被烙得滋滋响,摊主用铁钳翻饼时,油星溅起来,在阳光下划出金色的弧线。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嘞!两文钱一个,填肚子管饱!”摊主嗓门洪亮,唾沫星子随着吆喝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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