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根基,是纺织业。
苏振华正是靠着滨城的苏氏纺织厂,才有了今天。
我的记忆里,储存着苏氏未来几十年的所有重大转折。
我知道,就在这个月,苏振华要去广城,同一个姓李的大客户谈一笔巨额合同。
这笔合同,关乎到苏氏纺织厂未来三年的命脉。
前世,苏振华成功签下了这笔单子,让苏家的财富又上了一个台阶。
但为了赶工期,苏振华偷工减料,用了一批有技术缺陷的染料。
那批布料,在出厂半年后,出现了严重的、不可逆的褪色问题。
苏家信誉扫地,赔光了流动资金,元气大伤,挣扎了整整五年。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机会。
我把张彪叫进办公室。
“去广城。”
“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做服装生意的李老板,截下他和苏家的合同。”
张彪面露难色:
“小老板,苏氏家大业大,我们拿什么跟人家争?”
“我们连个像样的厂子都没有。”
“我们有。”
我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那是我让张彪用第一桶金盘下的,郊区一家濒临倒闭的印染作坊。
我又拿出另一份文件。
上面是我默写出的,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活性染料技术配方。
“这是我改良过的工艺,能让我们的老机器也生产出最好的布料。”
“用它造出来的布,就是我们唯一的武器。”
张彪拿起那份天书般的配方。
又拿起我递给他的一小块样品布料。
将信将疑地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我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出技术,他出人脉和管理,作坊的利润,我六他四。
……
广城。
苏振华与李老板的谈判正进入尾声。
李老板是个老狐狸,对苏家提供的样品并不十分满意。
但放眼整个滨城,能吃下他这么大订单的,似乎也只有苏家。
他指尖在合同上轻轻敲击,犹豫不决。
就在这时,张彪找上了门。
当李老板看到张彪带来的样品时,他的眼睛亮了。
无论是色泽、手感。
还是经过反复搓洗后依然鲜亮如初的固色效果,都完爆苏氏的布料。
更重要的是,张彪的报价,比苏振华低了一成。
“张老板,你这家昭阳公司,我怎么从没听过?”李老板兴趣浓厚。
张彪挺直腰板,按照我的吩咐,半真半假地回答。
“我们老板一向低调,醉心技术,最近才决定出山。”
结果,再无悬念。
李老板当场就和张彪签订了合同,并爽快地预付了一大笔定金。
第二天,苏振华带着团队,信心满满地拿着最终版合同去找李老板。
他等来的,只有一句轻飘飘的:
“抱歉,苏总,我们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合作伙伴。”
苏振华当场僵在原地。
他费尽力气打听到,抢走他生意的,是滨城一家新的贸易的公司。
他立刻打电话回滨城查询。
电话那头传来消息:昭阳公司的法人,叫张彪。
而这个张彪,不久前才刚用三倍的高价,卖给他三台没人要的电子琴。
一切都串起来了。
苏振华在广城的酒店房间里,气得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