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水员一个接着一个跳了下去,在茫茫大海里寻找着一个身影。
一尾浪拍打起海风的凛冽,无边际的海裹挟着孤寂朝沈时昭涌来。
她抬头看着月亮,看着它静静移动,烟一根接着一根烧着,就像是点燃的希望灭掉了,又重新被点燃。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潜水员浮上来,做了个手势。
尸体找到了。
沈时昭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尸体被打捞上岸,她的船也在往岸边开去。
或许是海风格外的湿冷,沈时昭第一次,觉得整个人凉的有些发抖。
走下·台阶的脚步很沉重。
一步一步,声音重重的,像是走在她颤抖的心上。
借着月光,她看清楚了躺在地上那熟悉的轮廓。
浑身焦黑,几乎无法辨认出人形。
沈时昭不想承认那是江随野。
在她心目中,江随野一直是矜贵孤傲的。
绝对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想抬手去碰,可是胳膊沉的像是灌了铅,指尖在半空中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时昭才找回自己沙哑的声音。
“这真的是他?”
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毕竟船上那么多人。
“沈总,已经确认过了,左手的虎口和掌心有伤。”
沈时昭闭了闭眼,蓦然间心脏刺痛了一下。
她亲手在江随野身上留下的伤痕,竟然成为了他们相认的证据。
沈时昭缓慢地,轻轻地伸手抚摸了那几乎可以用骇人来形容的脸。
“随野。”
那是沈时昭第一次露出那样的声音。
像是被揉碎了,带着孩子般的无助。
“我来接你了。”
“是不是很疼?你总是和我说自己不怕疼,为了我挨了两刀,却还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现在身上一块好的皮肤都没有了......”
指尖触碰到的那块肌肤凉的吓人,仿佛可以将人冻住。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忍再看。
她的眼底还是跟以前一样带着温柔和眷恋,只是眼角多了些泪光。
“等帮你包扎好,我带你回家。”
沈时昭病态般抓着江随野的手,像是从前那样,拿着酒精擦拭着他的皮肤,轻轻吹着气,之后包扎上绷带。
“你赌气丢掉的那枚戒指我让人找回来了,五年了,你从来没摘下来过。”
“以后再生气,也别这样对我,好吗?”
她半跪在地上,拿出兜里那枚钻戒,重新温柔地,像是在婚礼上那样,套进了他的中指上。
沈时昭嘴里说着什么,仿佛是对恋人温柔的低语。
却让人不寒而栗。
“随野,你不是说最见不得我哭了吗?为什么不帮我擦掉眼泪?”
“你是不是很恨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一个那么在意外貌的人,一定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吧?”
“我跟你道歉,对不起随野,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