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顾生死,只愿接她回家,多好啊。”
太后看着她,就想起儿时的自己,也曾有心仪郎君。
而今,不知那郎君是否娶妻生子。
世上诸事,本就由不得自己所选。
李嬷嬷又说:“那寒毒解药……”
太后的脸沉了一分。
李嬷嬷又说:“是奴失言了。”
……
马车上。
霍瑾宇就握着江听雨的手,如醉酒那夜般,他将她小心抱在怀里。
“阿雨,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她的手遥遥坠下去。
他忽的看见手腕上一抹朱红。
他彻底怔愣住了,那是守宫砂。
所以江听雨入皇宫三年,她都未曾……
霍瑾宇喉间一阵堵涌,他忽然就想起,她入皇宫那日。
她身旁的婢女来找过他的。
婢女说,江听雨是有苦衷的,可那时的他,只听见了那句。
“不嫁皇帝,嫁你吗?然后呢,是陪你流放三千里,还是陪你去死?”
那时的他,朝不保夕。
他心里想的是,她退婚他认,纵使她要嫁旁人,他也无怨。
可偏偏是皇宫。
一入宫门,他如何还能等到她?
她是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啊。
霍瑾宇捂住心口,痛难自抑。
马车刚行驶到相府门口,就被人拦住了轿子。
是江雪芙。
霍瑾宇抱着人下了车轿。
江雪芙看到他怀中尸体,震愕了一瞬,然而她说的却是:“相爷,怎能把太妃带回相府?”
霍瑾宇眉眼,发丝上沾染一层雪霜。
此刻更是冷寂得吓人。
他说:“她是我的妻,我带她回家。”
说罢,他一眼都没看她,转身就走。
江雪芙瞬间委屈红透眼眶,她执拗地扯住他的袖子不肯松。
“相爷,明日便是我们的大婚了,如今你把阿姐的尸体带回来,你将我置于何地?”
霍瑾宇终于掀开眼皮看她,声音却是更淡漠了。
“江雪芙,你阿姐死了,你从未问过一句。”
“你可知当年,她是顶替你入宫啊。”
他在皇宫,遇到了赵内监,赵内监和他说:“雨太妃原本是可以不入宫的,选中的人本是江雪芙,可江家送来的人却是江听雨。”
他还说:“雨太妃是替幼妹赴死的。”
然而,江雪芙却不屑一顾。
“奸生子,本就该死。”
霍瑾宇漠然看着江雪芙。
江雪芙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大颗大颗的泪珠瞬间砸落下来。
“相爷,雪芙所言并非那个意思。”
“是阿姐自请去皇宫的,爹娘从未逼迫……”
“阿姐不是爹爹亲生的,是阿娘去寺庙被马匪侮辱所生的,爹爹为了顾全阿娘的名声,这才认下了阿姐。”
“阿姐说,她一介马匪女儿,能入宫为妃,是莫大荣幸。”
“阿姐身死,雪芙也惋惜,可终归并非血亲,这条路是她所选,也算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