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深夜,客房里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我受不了了!陈浩,我真的受不了了!”
是白月压抑着崩溃的哭喊。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吃的都是猪食,住的像冰窖,你到底要我忍到什么时候?”
“快了,月月,就快了!”陈浩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等保险金下来,我们就解脱了!”
“解脱?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我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需要产检,需要营养!宝宝出生要买东西,哪样不要钱?我们现在身无分文,连买包卫生纸都要看你妈的脸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去跟她要钱啊!”
“我怎么要?”陈浩的声调也高了起来。
“你没看见她现在那个样子吗?万一惹毛了她,那三百万打了水漂怎么办?”
争吵声越来越大,最后,客房的门被猛地拉开。
白月冲了出来,直接跪倒在我紧闭的主卧门前,“咚咚咚”的用力磕头。
“妈!我求求您!您发发慈悲,给我们一点钱吧!我要去做产检,宝宝需要营养!求求您了!”
“哦?”我拉开门故作惊讶。
“没钱了?我不是给过你们两百块吗?这么快就花完了?”
陈浩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
“妈……月月她……她的确该去做个检查了,万一孩子有什么问题……”
“是啊,我的金孙可不能有任何问题。”
我点点头,慢悠悠地说。
“你们需要钱,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先看看,你们俩对我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我转身走进房间,从床底下将那厚厚的一沓红色钞票拿了出来。
陈浩和白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想要吗?”我晃了晃手里的钱。
他们俩下意识地猛点头。
“好啊。”
我手一扬,那两万块现金洒满了整个客厅的地板。
我指着满地的钞票,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白月:
“想拿钱,就自己来捡。”
白月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你,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一张一张地把钱给我捡起来。每捡一张,就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然后说一句‘我错了,我不该惦记婆婆的钱’。什么时候捡完了,这些钱,就都是你们的。”
白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不是侮辱,这是将她的尊严用最残忍的方式碾压。
她猛地回头,看向陈浩,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求救的希望:“浩哥……”
陈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死紧。
我冷冷地看着他,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儿子,想想你未来的大胖小子。是他的前途重要,还是一个女人的脸面重要?你自己选。”
陈浩闭上眼,再睁开时,他走到白月身边,蹲下身,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月月,捡吧。就当……就当是为了我们的孩子。”
白月的眼中,最后一丝光熄灭了。
然后,她真的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开始去捡那些散落的钞票。
“啪!”她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我错了,”她声音嘶哑。
“我不该惦记婆婆的钱。”
她捡起一张。
“啪!”又一个耳光。
“我错了……我不该惦记婆婆的钱。”
她又捡起一张。
整个客厅里,只回荡着清脆的巴掌声,和白月那重复的忏悔。
我抱着双臂,冷漠地欣赏这出好戏。
临死前的背叛和痛楚总算缓解下去了一丢丢。
跟我的命相比,你这可笑的尊严算什么?这才哪到哪。
终于,最后一张钞票也被捡了起来。
白月捧着那厚厚的一沓钱,双手颤抖地递到我面前,脸上是清晰的红指印,眼神空洞。
“妈……捡完了。”
“嗯,不错,表现得很好。”我点点头,表示赞许。
我从她手里,接过了那沓被她寄予了全部希望和尊严的钱。
然后,当着她和陈浩的面,我从里面慢悠悠地抽出……四张。
四百块。
我把这四百块钱,塞进白月的手里。
“好了,这是给你们的奖励。拿去做产检吧,应该够了。”
我把剩下的一万九千六百块,在手上掂了掂,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至于剩下的这些,”
我看着他们俩那瞬间石化的的表情,露出了一个慈祥的微笑。
“我先替你们保管着。毕竟,日子还长,我们得……省着点花。”
白月死死地盯着陈浩,那眼神里迸发出了滔天恨意。
我知道,接下来,狗咬狗的好戏就要来了。
而我,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再扔一根骨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