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尖叫，喉咙却被杜念禾的手掌死死捂住，温热的血腥味在齿间蔓延。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输血管缓缓上升，每滴落一滴，傅林舟都感觉灵魂被抽走一块。

400cc，800cc，1200cc……

傅林舟感觉四肢渐渐失去知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钝痛。

“还有200cc。”杜念禾的声音像催命符。

傅林舟的眼前开始浮现重影，宋志阳得意的笑脸、大院里指指点点的人群、还有杜念禾将照片抛洒在空中的残忍模样……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旋转。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当最后一袋血被抽走时，他瘫在椅子上，看着杜念禾拿起血袋匆匆跑向手术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声音，

杜念禾，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

再睁开眼时，消毒水的气味刺鼻。

傅林舟撑着虚弱的身体慢慢起身，走到走廊尽头时，忽然传来熟悉的嬉笑声。

他顺着声音望去，正对上宋志阳得意洋洋的眼神。

“哟，醒啦？”宋志阳斜倚在病床上，手里把玩着透明的输液管，“我说装晕这招还真管用，把你妻子和儿子急得团团转。”

他举起床头柜上的采血管晃了晃，“实不相瞒，你的脏血都被我用来浇花了。”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傅林舟冲上前，扬手打在宋志阳得意的老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病房炸开。

“怎么回事？”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傅林舟转身，看见杜念禾笔挺地站在那里，眉心拧成一个结。

“妈，我刚刚看到了！是爸爸动手打人！”身后的傅俊浩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宋叔叔只是说了两句，爸就……就……”

傅林舟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他望着儿子，试图从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愧疚。

但看到的只有恶毒。

“不是这样的，”傅林舟的声音在发抖，“是宋志阳，他根本没有……”

“够了！”杜念禾打断他的话，快步走到宋志阳身边查看伤势。

宋志阳适时地落下两滴眼泪，抓住杜念禾的袖口：“念禾，我知道阿舟最近压力大，你别责怪他……”

傅林舟后退两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眼前这一幕像极了一场荒诞的闹剧，他突然觉得很累。

低头看着自己被抽血的手臂时，针孔处的血痂已经凝固。

他忽然想起傅俊浩小时候，每次自己受伤，他都会小心翼翼地吹着伤口问：“爸爸疼不疼？”

可现在，那个会为他擦去眼泪的小男孩，早已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