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杜念禾所有的情欲。

她猛地睁开眼，看着身上大汗淋漓的宋志阳。

他手腕上的金表，还是上个月她咬咬牙，花了两个月的收入买的。

杜念禾莫名感到烦躁与不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百货商店里，宋志阳对着金表两眼放光，花言巧语要买下；电影院门口，他非要吃最贵的奶油冰淇淋，吃得嘴角沾满奶油还冲她笑；还有上周，他缠着要最新款的进口汽车，花光她小半年积蓄。

她忽然感觉，宋志阳最近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宋志阳察觉到他神情不对，立刻贴上来，手在她胸间游走：“念禾，你怎么了？”

杜念禾默默抽开他的手，坐起身点燃一支烟。

宋志阳脸色一变，却很快又换上笑脸：“念禾，你别生气嘛。我就是想和你有个安稳的家……”

“安稳的家？”杜念禾冷笑一声，烟雾模糊了她的脸，“你当我是提款机？金表、进口汽车，哪样不是我买的？现在还要房子？”

宋志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杜念禾，你这话什么意思？当初可不是我逼着你买的！再说了，哪个男人不想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杜念禾掐灭烟头，冷眼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傅林舟跟着我住筒子楼，吃窝窝头，却从没要过一件像样的东西。而你……”

宋志阳猛地坐起身，抓起枕头砸向杜念禾：“说到底，你心里还是想着傅林舟！既然这样，你当初何必招惹我？”

杜念禾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穿好衣服。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

“你走吧。”杜念禾打开房门。

夜风卷着寒意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情欲气息。

“你别后悔！”宋志阳愣了片刻，突然抓起衣服，夺门而去。深夜，杜念禾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都是傅林舟的模样。

忽然，他被一阵压抑的呜咽惊醒。

杜念禾起身摸索着打开灯，看到昏黄的灯光里，六岁的傅俊浩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身体像虾米般弓起，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妈妈……我肚子好痛……”

孩子气若游丝的声音让杜念禾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掀开被子，触到儿子滚烫的额头。

这时，傅俊浩突然剧烈抽搐，哇地吐出一滩混着巧克力残渣的秽物，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坚持住！”杜念禾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一把抱起儿子。

孩子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小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疼得她眼眶发酸。

她狂奔而出，怀里的傅俊浩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像根钢针扎进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