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鬓发白的林晔蹙着眉,将他拦下的折子重重扔在地上。
我坐在椅子上,织着给孙子的虎头鞋,淡声开口:“不觉得。”
许是我太过冷淡,让林晔放轻了语气。
“若是因为今年寿辰我没回家,你心底不利索,我跟你道歉,你知道的,我需要驻守边疆,分不开身。”
他耐心解释,始终认为我这个人老珠黄的妻子要和离,是他久不归家的问题。
他一向很少回来。
成婚三十年,今天是他第十次回将军府。
我放下手里的虎头鞋:“你真的是在忙着戍守边疆才没回来吗?”
林晔愣了一瞬。
“你在怀疑我什么?沈心若,你整日在家享清福,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心中冷笑,只不过是问了一嘴,他就慌了。
可见他心虚得厉害,毕竟我和他可是先帝御赐的金玉良缘。
三十年前,先帝赐婚沈林两家。
我和林晔感情虽谈不上多好,但总归是相敬如宾。
林晔也曾身披甲胄的对我发誓。
“阿若,沈家是世家望族,你既嫁我,我定不负你。”
可上个月——
十一月初七,在林晔生辰那日。
我仗着身子骨硬朗特意赶去边疆,想给他个惊喜,为他庆祝五十大寿。
可边疆宅院,我看到敞开的庭院内,林晔神色温柔地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给他喂果子。
金色的夕阳镀在他威风凛凛的盔甲上,小孩咿咿呀呀地去抓上面的流苏。
“爷爷,爷爷!”
一旁的大圆桌边,坐着九个与我儿子差不多年龄的男子女子。
“爹,快来吃饭,我们和母亲一起给您庆生!”
一个穿着朴实的妇人端着菜碟出来,林晔立马上前接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