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日,裴柏生出了一双风情万种的美目。
平日里的剑眉星目,如今看上去却好像盛满了一汪净水,眼波流转间便潋滟生姿。
今日裴柏休沐,一早便有狐朋狗友来找他。
是尚书公子柳乘风,平日里常泡在花街柳巷,是与裴柏臭味相投的货色。
「太过分了!」
隔着很远便听到柳乘风的叫嚷声。
「裴兄,你不知道那李侍郎在外头时怎么传你的。」
「他在花楼戏称你为裴细腰,说你的腰不盈一握,走路姿势比女人还要勾人。」
柳乘风说得急了,一把将手里的画扔在地上。
画上正是裴柏。
不得不说,这李侍郎的画工是有两把刷子的。
画上的裴柏虽是男人特征,却额外画了一副不和谐的细腰和翘臀,还在旁边大字写了「裴细腰」三个字。
「现在这画在外头都传遍了,依我看这李侍郎是诚心要羞辱人,裴兄你……」
义愤填膺的柳乘风突然顿住了。
他直勾勾盯着裴柏那双盛满秋水的美眸,半晌失神。
「我从前怎没发现裴兄的眼睛怎么这么漂亮,比那花魁的还要勾魂摄魄……」
裴柏脸黑如墨,「柳兄慎言!」
柳乘风立刻反应自己失言,尴尬地咳了一声。
可那眼神却怎么都无法从裴柏脸上移开。
再次恍神间,竟忍不住吟咏出了诗句:「真是眉连娟以增绕兮,目流睇而横波啊。」
裴柏脸色铁青地盯着柳乘风,声音愤怒到发颤。
「柳乘风!你我乃是同科挚友,怎能用形容风月女子的诗句辱我?」
「你给我滚出去!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
我隐在门口,看着这荒唐的一幕冷笑。
往日里,他与柳乘风在花街柳巷寻欢作乐时,常对着那些卖笑女子吟诗作对。
可如今,这些诗句竟落在了自己身上,还是从最要好的朋友口中说出,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柳乘风自己都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了。
但看到裴柏那双美目,就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再反悔也来不及了。
他只能仓促起身告辞,临走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裴柏。
见戏演得差不多了,我才端着茶水走了出来,佯装惊讶。
「夫君与柳公子一向交好,今日这是怎么了?」
裴柏猛地转头看我,眼底的怒火还没褪去。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像女人?」
「怎么会呢?」
我轻声安慰道:「夫君英明神武,在我心里,夫君是天下最有气概的男子了。」
「不过夫君,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听说男子若是碰女子碰多了,难免会沾上脂粉气,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
我故作为难地停顿,裴柏果然追问道:「只需要什么?」
「只需要多和男子接触,便能恢复男子气概了。」
裴柏眼前一亮,往前探了半步,腰肢都不自觉地摆动起来。
「夫人此话当真?」
我认真颔首:「我怎敢骗夫君?那本书是前朝大儒所著,据说当年有位公子沾染了太多风月气,便是靠日日与同僚饮酒论武,才重拾男子气概的。」
我贴心递上茶水。
「再过三日便是镇国公府的马球赛,朝中不少公子武将都会去。夫君若是去了,既能与他们切磋,又能多些接触,说不定几日便能见效呢?」
裴柏连连点头,像是已经看到自己恢复英气的模样,全然没注意到我嘴角那抹一闪而过的冷笑。
那镇国公不娶妻不纳妾,却在府中养了许多伶人,是出了名的好男色。
再过三日,那嗓如莺啼也会见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