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我重生回到了给儿子办理出生证明的这天。
产床前,张学铭拿着那张空白的出生证明,不耐烦地扔到了我身上:
“那个谁,赶紧签你的名字。”
“一天天的就会给我找麻烦,生个孩子而已,要你的名字有什么用?”
我怔了一瞬。
心口像是坠了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眼前这一幕,突然和前世他把笔重重砸在我身上的情景重合了起来。
同样的不耐烦,同样的,一脸冷漠不在意。
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薄薄的纸张上,简单的资料栏里,张学铭详细地填写了所有的信息。
他的。
刚出生儿子的。
体重,身高,甚至出生时间精确到秒,都写得清清楚楚。
白纸黑字间,唯有母亲姓名那一栏,空白着。
字里行间都是无声嘲讽,他不是记不住。
而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难堪,故意用这种方式磨掉我的心气、骄傲。
最终,成为他能理直气壮指使的透明人。
也不知道前世我死后,那张放弃治疗的单子,最终有没有填写上我的名字?
还是说,他会在那几个日常对我的呼来喝去里,选一个写上去?
张学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底闪过一抹有恃无恐。
出言讥讽:
“喂,不是我说,像你这种大小姐,就不应该把名字写上去。”
“也是现在政策好了,不然就你,也配嫁给我?”
“我张家几代根正苗红,可别因为你这种人,影响了我儿子的一生。”
张学铭嘲讽的话里,是杀人诛心的恶意。
他知道我在意什么,所以,不止一次地把我的出生、过往当成刀子,一刀接一刀往我心脏上捅。
钝刀子割肉,鲜血淋漓,却又不致命。
前世,我红着眼圈,强忍屈辱问他:
“我九死一生才生下儿子,怎么到了你嘴里,我就不配出现在他的出生证明上了?”
“张学铭,你顺手写下我的名字而已,有那么难吗?”
可我没想到,换来的,是他黑着脸不耐烦的呵斥声:
“行了,别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
“资本家的小姐,难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还非要我来填吗!”
时隔一世,在对上张学铭眼底赤裸裸的恶意,我心底平静得毫无波澜。
我神色淡淡地把出生证明还给他:
“既然这样,母亲那一栏,就空着吧。”
“不用填了。”
张学铭面露错愕,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