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府才知道啥叫富丽堂皇,走廊比我家院子还宽,地上铺的青砖光得能照见人影。
可还没等我看两眼,柳氏就把我们领到了正堂,老将军板着脸坐在主位上,李啸天和柳氏站在一旁,那架势跟审贼似的。
柳氏率先开口,语气尖酸:
“之前张嬷嬷回来说,这孩子脾气又硬又倔,我还不信,如今看来果然没错。
这样粗野的性子,我们将军府可养不起。”
她转向老将军,“爹,依我看,不如把她送到城外的家庙去,
让嬷嬷好好教教规矩,啥时去了晦气、学懂事了,啥时再接回来。”
李啸天立刻附和:
“夫人说得对。我八字硬,小满身子弱,养在我身边怕是不好,送去家庙净心最合适。”
家庙?我在乡下听人说过,那是大户人家关犯错女人的地方,进去就得脱层皮。
我才不去!
赵晴急了,上前一步:
“爹,小满犯了啥错?她在乡下吃了这么多苦,凭啥送家庙?家庙是给犯错的人住的!”
老将军捋着胡子,看了我一眼:
“大嫂,你不懂。啸天说的是,他八字硬,怕克着孩子。”
我看着眼前这对名义上的亲爹娘,他们眼里没有一丝疼惜,只有嫌弃和算计。
再看看旁边急得直搓手的赵晴,她虽然被人叫
“草包”,可至少愿意护着我。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我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老将军:
“爷爷!”
我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孙女在乡下孤苦伶仃十二年,好不容易找回家,
您就忍心让人说,偌大的将军府,连个亲孙女都容不下吗?”
老将军眼神闪烁了一下:“你爹说会克你,你不怕?”
好深的算计!
我要是说不怕,以后被磋磨死也是活该。
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赵晴,她正用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我心一横,大声说:“既然亲爹克我,那我就换个不克我的爹!”
“你胡说什么!”
柳氏尖叫起来,
“爹还能随便换?”
李啸天吹胡子瞪眼:
“反了反了!赶紧把这野丫头带走!”
柳氏收养的女儿李薇假惺惺地拉我手:
“妹妹,别胡闹了,听爹娘的话去家庙吧,以后我跟爹娘会去看你的。”
“谁是你妹妹!”
我甩开她的手,指着赵晴,
“大伯母膝下无子,我认她当娘,这不就是最好的安排吗?”
赵晴吓了一跳:“这怎么行!小满,我……”
我猛地掐了把大腿,眼泪又涌了上来,带着哭腔说:
“我以为回府就是回家,没想到亲爹娘嫌我,连唯一对我好的大伯母都不愿要我……
罢了,我还是回乡下吧,至少在那儿没人骂我野种!”
我背起带来的小包袱,作势就要往外走。
“等等!”
赵晴一把拉住我,急得脸都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
怕我没本事教好你!”
柳氏嗤笑:“大嫂倒是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是个绣花枕头,还想养孩子?”
李薇也跟着嘲讽:
“谁不知道大伯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草包,认她当娘,妹妹以后怎么抬头?”
我看着赵晴纠结的脸,
又看看柳氏母女得意的神情,心里冷笑。
赵晴突然跺脚,大声说:“爹!小满就是我大房的女儿了!我养她!”
老将军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以后小满就归大房吧。”
我偷偷松了口气,看向赵晴,她正冲我眨眼睛,嘴角偷偷上扬。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认这个
“草包”
婶娘作娘,或许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