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艰难地睁开眼,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
“醒了?”陌生的女声响起,“你可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桥上跳下来还能活着。”
我茫然地转头,发现自己想不起任何事了。
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急着说话,”护士伸手按了按我的肩膀,“你是因为脑部缺氧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好在身体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对了,”护士走到门口又回头,“送你来的路人说,你在昏迷中一直喊”淮琛“,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淮琛?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许淮琛温柔的笑脸,他替我系围巾时微凉的指尖,车祸时他浑身是血却还坚持把我托上岸……
“啊!”
剧烈的头痛让我蜷缩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死死攥着床单,指甲陷入掌心。
那些记忆来得快去得也快,最终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只记得有个很重要的人叫许淮琛,却想不起他的样子,也不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住院这几天,没人来看我。
出院时,医生借给我几百块钱。
我感激地向他鞠了一躬,随后来到火车站,凭着直觉买了一张去南城的车票。
…
与此同时,陆廷之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陆廷之最后发来的消息:【我不来了,要去找我爱的人了。】
他反复咀嚼这句话,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爱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新把戏?
手机震动,是属下发来的消息:【陆先生,已经查了所有酒店,都没有顾小姐的登记记录。】
陆廷之猛地攥紧手掌,力道过大甚至捏碎了酒杯。
他无视掌心刺目的鲜血,扔下身后耍性子的沈沁。
一路驱车到顾念初曾经的公寓。
推开门房间里很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书桌上放着一个铁盒。
陆廷之走过去,手指微微发颤,掀开了盒盖。
里面是一张照片。
他不认识照片上的男人,但那双眼睛却和他八分相似。
他笑得温柔,手臂紧紧搂着顾念初的肩膀。
陆廷之的呼吸凝滞,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猛地翻过开整个铁盒,一张遗体捐献单,时间地点正是他七年移植视网膜的那次,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初初,活下去。】
字迹已经泛黄,却依旧清晰。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又翻开了压在盒底的日记本。
扉页上,顾念初的字迹工整而克制:
【淮琛,我答应你,七年时间如果没忘了你。】
【七年后,我就来找你。】
日记里记录着顾念初这七年来的每一天。
替他挡下的子弹,替他喝下的毒酒,替他承受的所有伤害……
原来,顾念初从来不是为了他,甚至根本就没有爱过他。
这七年来的一切,都是为了许淮琛。
陆廷之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