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秦若霜与慕淮飞往国外的第三天,我处理完了离婚的最后一道手续,顺便向学校递交了停薪留职申请。
没过多久,同意的回执邮件就发了回来,审批栏上正是秦若霜的电子签名。
我正在研究室里收拾个人物品,几位年轻助教的闲聊声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听说了吗?楚老师这是要被彻底架空了,还真有点可惜。”
“谁让他不长眼得罪了秦馆长?现在慕淮才是馆长跟前最受宠的那个。”
“可惜什么,一个靠老婆上位的男人罢了。要不是他岳父,他当初连进校的门路都没有。”
这些话我早就听腻了。
我和慕淮的矛盾人尽皆知,但作为妻子的秦若霜,每一次都坚定地维护着慕淮,甚至好几次在学术会议上公开给我难堪。
那些想巴结她的人,自然也就将孤立我,当成了讨好慕淮的捷径。
眼看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放肆,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有劳各位关心了,国家考古队那边有个新项目,指名道姓让我过去主持,所以这边的研究只能先放一放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径直转身离开。
才刚走到楼下,秦若霜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还在想着该如何跟她提停薪留职的事,她那边已经用命令的口吻开了口:
“我给你发了份数据单,半小时内,把北山遗址玉琮的微量元素报告整理好发给慕淮。”
她果然是连申请人的名字都没看,就直接批了同意。
我点开那份需求单,上面要求的,全是我被迫转让给慕淮的那项发现成果所必需的核心数据。
又是这一套。
名声慕淮得,事我做,万一数据有误,责任我来扛。
我也曾抗议过,秦若霜却总能搬出大道理压我,见我态度坚决,便用冷暴力对我,自己则装出通宵达旦为我收拾烂摊子的疲惫模样。
我心疼她身体不好,最终只能妥协。
我曾以为,秦若霜总有一天会理解我的付出。
可这一次,她为了扶慕淮上位,和我大吵一架,冷处理了我半年。
哪怕我为了采集样本在野外摔伤,缝了十几针,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让我自己注意,也就是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
我平静地回应,“我不在学校。”
“不在学校?”
秦若霜的声调立刻冷了八度:“我没记错的话,现在是工作时间,楚辞远,你无故脱岗,按规定要全院通报批评的。”
“无所谓,反正我已经……”
我正要说出停薪留职的事,听筒里却传来了慕淮故作谦逊的声音。
“霜姐,楚老师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那怎么行,你为了准备演讲稿昨晚都没睡好,今天必须休息。”
秦若霜的语气瞬间柔和,与对我说话时判若两人。
慕淮还在推辞说自己不辛苦,秦若霜却不容置喙:“我是馆长,让你休息是命令,你不听?”
慕淮轻笑一声:“我只是觉得这样太麻烦楚老师了。”
“他有什么麻烦的?你为国争光,他一个在后方整理资料的能比你累?”
“再说,他是我丈夫,为我的事业分忧,不是天经地义吗?”
秦若霜不屑的一句话,就将我所有的努力与发现贬得一文不值。
可我的心中再也没有了愤怒和心痛,只剩下死寂。
见我久久不语,秦若霜以为我被说服了,语气也放缓了些。
“楚辞远,你不会真以为我是在难为你吧?我是想让你尽快成长,你是我丈夫,未来是要挑大梁的。”
“你应该多跟慕淮学学,他为了这次演讲,把所有相关文献都背下来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有天分还这么勤奋的年轻人。”
慕淮在一旁附和:“我觉得楚老师也很有天分。”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却带着轻蔑。
秦若霜没听出来,反而嗤笑一声:“他要是有你一半悟性,我就烧高香了。”
“你别忘了,今年我们馆所有拿得出手的成果,可都是你做出来的。”
两人一搭一档,配合默契,仿佛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今年的所有成果,都是慕淮从我未发表的研究报告里“借鉴”的,秦若霜比谁都清楚,却一直装傻。
无非是笃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会因为这点学术上的名利和她撕破脸。
“好了,晚点我和慕淮要去见一位重要的基金会主席,你尽快把数据整理好发过来。”
说完,不给我任何回应的机会,秦若霜就断了通话。
不出三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是慕淮的新动态。
两人坐在一间格调高雅的西餐厅里,秦若霜含笑看着镜头,慕淮面前摆着一个长条形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支昂贵的定制钢笔。
我扯了扯嘴角,已经懒得去质问秦若霜。
问了也没用,她总有千万种理由搪塞我,即便我把证据摆在她面前,等来的也不是她的歉意,而是指责我小题大做,随后就是更漫长的冷战。
过去,我总要费尽心思地去缓和关系。
现在想想,有那些精力,不如投入到更有价值的事情上。
想到这里,我径直开车离开学校,开始规划下一步。
车刚驶出校门,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是银行的消费提醒。
秦若霜又用我的工资卡,刷了三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