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花朝节,程府的女眷按惯例前往永宁寺上香,程子越陪同前往。
他前晚喝了不少酒,因第二日要早起,未来得及发泄,此刻心情烦躁地在寺庙园子里瞎逛。
我拎着食盒,低着头匆匆往前走,无意便撞进了程子越怀里。
我惊慌失措地要跪下,程子越酒气未散,一把揽住我的腰,掐起我的脸,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你是哪家的小美人?”
我支支吾吾,胆怯地说:“请公子放开奴婢……我家主子还等着奴婢送吃食过去……”
一边说,我一遍挣扎起来,有意无意地在程子越身上乱蹭,他倒抽一口气,身上邪火更甚,不管不顾就要拉着我往旁边假山去。
寺庙主持本就与程府人有旧,他又见我衣着朴素,不似大户人家的婢女,便无所畏惧起来。
我渐渐不挣扎了,由着他扯拦我的衣服,心里暗暗等待时机,终于,远处似有笑闹声出来,我猛然推开压在身上的程子越,声嘶力竭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公子,请放开奴婢!”
“谁在那边?”熟悉而威严的女声传来,紧接着以长公主李元昭为首,程府的女眷以及京中权贵家的夫人小姐、寺庙的僧人,浩浩荡荡地出现在我们眼前。
我拢住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裳,跪倒在李元昭面前,绝望地哭泣:“殿下……奴婢,奴婢正要给殿下送吃食……可这位公子突然……”
“贱人!你竟敢污蔑我!”程子越的酒完全吓醒了,他慌乱无比地往我头上泼脏水:“公主,是这个贱人主动勾引臣的,臣只是喝多了酒,一时糊涂……”
李元昭皱起眉,我咬了咬牙,似是不堪受辱,扭头奔向湖边,一头扎入水中。
岸上朦胧的声音传来:“快救人!”
于是我放心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在公主府,大理寺卿程度的公子于寺庙当众强迫长公主的婢女,逼着人投湖自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李元昭当即进了宫,哭着大闹了一场,圣上震怒,杖责了程子越后令其禁足,又罚了程度一年的俸禄。
这个婚也终于如李元昭所愿退了。
程度亲自上门赔罪,可李元昭连门都没让他进,程府一时之间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估计往后也没有哪个好人家愿意将姑娘嫁过去。
可对我而言,这远远不够解恨。
李元昭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解决了程子越之后,她亲自给自己挑了个驸马,是禁卫军的一个小校尉,年轻、英俊、武力高强。
新驸马家里最大的官也不过是京兆尹下属的一个武职,官不大,但家世清白,没有任何站队,圣上对长公主之前的婚事有愧,这一次便由了她。
我却注意到,新驸马家是能真正调动兵权的,即使目前只有很小一部分。
我隐约猜到了李元昭想做什么。
等落水伤养好之后,李元昭正式给我安排了教武的师傅,学的是刺杀和用毒的功夫。
往后的五年,我听从李元昭的安排,为她在暗处解决所有她想杀的人。
而白天,我还是那个在厨房安静做事的丫鬟小春。
圣上身体不好,他后宫嫔妃众多,但生了儿子且活下来的不过三人。
太子是他最爱的容妃所生,他一心偏袒,无奈容妃一介歌女出身,家族势弱,太子的位置做得并不稳,所以当初他才想要拉拢先皇后的母族为太子所用。
而杨贵妃所出的六皇子羽翼渐丰,杨家势大,他自然想拼一把皇位。
至于八皇子,年纪尚小,宫女所出,是个傻子,暂且无人问津。
太子和六皇子都想得到长公主的支持,然而李元昭态度暧昧,两人都碰了一鼻子灰。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人走到如今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局面,背地里的种种争端和阴谋算计,其实都有他们大皇姐的手笔。
所谓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便是如此。
这一次,我又领了李元昭的命令,去刺杀前段日子犯了错被抄家流放的官员薛奇。
薛奇是太子的人,被六皇子找机会除掉了,流放是真,但太子也想保他。
我的任务便是把薛奇死亡的黑锅扣到六皇子党头上。
没想到的是,我竟然在薛奇的身边看到了我日思夜想的三个人。
刘武,王强,张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