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刘弘把我召到了御书房。
我知道,这一天终究是要来的。
刘弘要认下这个孩子,那么,他必不允许孩子的生父,还活在世上。
御书房内除了刘弘,还有一人,是傅尚书,他静静立在窗下候着。
傅尚书是先帝钦点的状元郎,也是如今清流文臣领袖。
先帝最爱傅尚书的字,传位于刘弘的诏书都出自他的笔下。
刘弘对他颇为信任倚重,以至于他年纪轻轻,身居三品,成了尚书大人。
刘弘埋首于案牍间,声音不寒而栗:「皇后不肯说的那人,朕好像找到了。」
我手心微微出汗,面上佯装镇定道:「陛下,事关宫廷密辛,外臣还在这里。」
刘弘抬起头来,打量着我和傅尚书。
「朕今日才知道,傅尚书和皇后还有师生之谊。」
我遇见傅行俭时,刘弘和皇位还没搭上边。
父亲请他来为我授课,傅行俭不讲女德女训,只讲治国经略。
半年后,家人奔赴战场,傅行俭退了束修,不再来授课。
「赵臻,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老师。」
后来我全家殉国,傅行俭参加科举考试,成了新科状元。
我想,傅行俭真是聪明人,早料到我家要倒台,撇得干干净净。
但没想到,趁着皇帝还未赐婚,傅行俭连夜冒雨而来,郑重其事向我提亲。可惜对我来说,已经迟了。
「傅大人,赵臻只想做皇后。」
他握紧手里的玉佩,眼神复杂痛苦,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好。
八年过去,我成了无宠皇后,他成了清流尚书。
刘弘从书案前站起来,冷冷扫了傅行俭一眼,将手上的折子扔了过去。
「都说傅尚书一手好字,怎么交上来的折子如此潦草?」
傅行俭拾起那折子,轻轻跪了下去。
「微臣那夜进宫,突降大雨,以致笔墨洇散,请陛下降罪。」
刘弘的话,像一只手,攥紧了我的心。
「那一夜,皇后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