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中的月亮又大又圆,柔和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一片淡粉色的光晕中,宛如槐树下不谙世
事的精灵。她呆呆地望着我们一家三口,确切地说,是望着我。
“阿澈哥!”她快步朝我扑来,摸到了我空荡荡的左臂。
“怎么会……”她的眼中多了几分惆怅,不知所措地捏着我粗糙的左袖。
当初那“空枪”并未真的放空,而是夺走了我的左臂。后来伤势过重,左臂终究没能保住。这件事父母早已知晓,只是怕我难过,才一直未表露过多情绪。此刻,她这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倒显得有些可笑。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我眼神冷漠,仿若从未认识她。
她却紧紧拉住我的手,拎着一个袋子,执意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我会好好照顾高叔高婶,也会照顾你。阿澈哥,就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我冷笑一声:"跟着我们?你以什么身份?奴隶?下人?现在是新中国,下跪那一套,你晚生一百年或许还能用。”
我用力抽回手,转身欲走,她却死死抱住我:“不要!阿澈哥,我知道错了。其实我喜欢的人是你,我那时候太小,不懂自己的心意。你就让我跟着吧。”
一阵风吹过,槐花纷纷飘落,落在她肩头。我却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你想清楚,你已经害过我一次,还一阵风吹来,槐花落在她的肩头,又被我齐齐推倒在地上。
“你想好了,你已经害了我一次,还想要把人招来再害我第二次吗?"
这句话一出,她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绝望。
“阿澈哥,这是家里存的些饼子,你带在路上吃好不好?还有这身衣服,我在镇上的纺织厂上班兑的,是你以前的……”
那年我才十八岁,现在的我比以前又高了些。
很多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对她是什么感情。
朋友,妹妹,喜欢的人?
她是我们村里最聪明最漂亮的姑娘,所以也傲的很,看不上的人连话都不说,性子烂的从小就被人说以后会嫁不出去。
她心情好时就怼一怼,说那她以后就娶个丈夫回来,心情不好时,则是尽说人家里的龌龊事把人说得哑口无言。
上辈子高考开放后,我问她要不要去考大学。
她那时大着肚子,一边看杂书一边摇头。
"不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阿澈哥既然在这里做事,我自然也在这里陪你。”
我放下了南下的念头,她也放下了当大丈夫的梦想,让我们的一辈子定格在了一个小小的镇上。
我明知道在我们几乎约定好要结婚时她另喜欢上他人是不忠,伙同外人害我是不义,但走的时候我还是告诉她,“你应该做你自己想做的,没人能谁都对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