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的每一次睁眼,都像是获得了一次新生。这一次醒来,我看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捕鱼的水手笑着说我命大,我这才得知,是当初带我喝酒的大叔们,感念父母半生为村里的付出,托关系让人开了空枪。
然而当时我伤势过重,本就奄奄一息,即便侥幸活下来,也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苏醒,而且这一醒,竟成了彻彻底底的黑户。
养好伤后,我在船上打工攒了些钱,两年后才找机会偷偷回村。曾经居住的木屋落满灰尘,屋外堆放的柴火杂乱无章,就连隔壁林家也大门紧闭。
我这才知道,我“死后”不久,父母就搬走了,林阿婉一家也一同离开了。听队里的大叔说,父母自那
以后身体每况愈下,全靠着一股执念,盼着能再见我一面。
有一晚,父亲甚至给自己诊出了死脉,煎好了药,却又不忍心留母亲一人在世上受苦。是林阿婉找到了他们,带他们去看了昂贵的西医,在医院躺了一个半月,才将他们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两家人虽仍住得不远,但也隔了两条街。我只匆匆见过林阿婉的父母一面,与从前风风火火的模样相比,他们变得沉稳了许多。
我回到家时,父母一个在翻看医书,一个在煎药。煤油灯下,他们的白发格外刺眼。我进门便跪在他们面前,父母揉了又揉眼睛,双手颤抖,连哭都不敢大声。
"儿啊,你还活着就好,可你怎么能回来呢?赶紧走吧。”父母起身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生怕我再遭遇不测。
父母只有我一个儿子,这次回来,我铁了心要带他们离开。
“不行,你别管我们,我和你妈还能照顾自己。我们帮不上你,你自己在外好好的……”
"高叔高婶,你们没睡吧?我爸妈做了细面馒头,让我送点过来。”熟悉的声音传来,我们三人的神情都
变得不自然起来。
最终,父母让我躲进卧房,与林阿婉在外面交谈了十几分钟。等我出来时,父母一脸愧疚。
"儿啊,我们知道你肯定恨阿婉。但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出事的时候,她当场就撞向房梁,孩子也没了。”
“后来她坦白了一切,我和你爸也想过为你讨回公道,可后来才知道,那个下乡的知青身份特殊,我们普通老百姓根本斗不过。你能活着,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父母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无非是担心我心有不甘,回来找林阿婉报仇。但我告诉他们,我只是想带他们去养老。
我们趁着夜色离开时,林阿婉不知为何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