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再次带着手下的兵奔赴疆场,浴血杀敌。
结果回来发现,他收了个娇滴滴的妾室,名唤季柔。
这意味着,谢诺还是钻了空子,违背了我的吩咐。
我甩着手中油光水滑的马鞭,只专心想着该怎么惩治谢诺这个不听话的人。
至于那季柔,我根本不在意。
我离开京城奔赴疆场之时,谢诺连同丞相府的名声就已经臭了,不管她出于何种原因跟了谢诺,都与我无关。
但谢诺却是阳奉阴违,贪图享乐,这怎能为我与军中将士们祈福?
此心不诚,佛祖知道了,必然是要怪罪的。
同为女人,我知道女子立世有多艰辛,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本想只教训谢诺一人。
这个季柔却似乎找错了对象,想与我在谢诺面前挣个高下。
她故意扇了自己一巴掌,等谢诺路过之时,她拉住他,娇娇弱弱的用袖子掩住脸,实则将那通红的巴掌印更明显的亮出来,哭诉道:
「老爷,姐姐要我腹中孩子的命!」
我冷冷扫她一眼,看来,这位娇滴滴的妾室,季柔,没听过我的鼎鼎大名啊。
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出于军中的一贯谨慎,我脑中立马闪过她一年前甚至是这一年内不在京中,最近才到的的念头。
不然怎么样,也该听说过我与丞相府与谢诺此人的纠葛,不至于如此心中没点数,还想拉着谢诺撑腰了。
我细想,她此番来京城,恐怕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就不知是何事了。
而现在谢诺脸色铁青,看了看身旁梨花带雨的美妾,又瑟缩的看了我一样,小心翼翼试探着对我道:「夫人,这恐怕……」
我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不顾他的脸色,厉声命令:「跪下!」
季柔以为我是在命令她,脸上闪过屈辱,委屈看向谢诺,不服道:「老爷,你看她……」
话音未落,她就发现,谢诺跪的比谁都快。
他跪在地上,双双拉住我袖子的边角,小心翼翼的说:「夫人,刀剑无情,息怒哇!」
一旁的季柔顿时看直了眼,一时忘了掩饰,满脸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我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谢诺,挥了挥手中的马鞭,他害怕的发起了抖。
季柔这时才回神,期期艾艾又满含疑惑的看向谢诺,似乎不懂为何本该当家做主的他现在却对我如此言听计从,甚至不顾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尊严直接下跪。
谢诺此时瑟缩着脑袋,没有看到她那欲说还休的眼神,无人解答她的疑惑。
我上前,狠狠的给了她一巴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给你面子了。」
她捂着疼痛的脸,死死瞪着我,又去拉谢诺的衣角。
「老爷,老爷!你看姐姐她突然打我!」
「叫你的老爷没用,你还不如求我。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这么嚣张?身为女子却胆敢让夫君下跪,甚至当众掌锢夫君的妾室?」
我用马鞭挑起她那挨了两巴掌,一边一个通红巴掌印的娇美小脸,好心解答:「因为,这里是皇上亲赐的将军府……」
季柔的眼睛颤了颤,全身瑟瑟发抖。
「而我,苏烟,是皇上亲封的威武将军!至于你的老爷,谢诺,则是皇上亲口下旨赐给我的人,生杀予夺,皆掌控在我的手中。你说,我这样嚣张是不是很合理了?」
我哈哈大笑,将手拿开。
谢诺感觉到我身上的戾气,头低下去飞快缩进脖子里,我挑起他的脸,直冲他脸上狠狠甩了两下。
完了我吹吹手,凉凉道:「谢诺,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他那张俊郎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屈辱,紧接着就是恨极了的恶毒之色,很快,又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破绽,伪装的乖乖巧巧,恭敬道:「知道。」
我笑了,看着他的眼睛,看来他还没有死心啊,还是想着反咬我一口,我心中涌起一丝兴奋,这样,才好玩儿嘛。
要是奴隶都安安分分的,那多没劲儿,也是了调教的乐趣。
「那你说说,因为什么呀?」我好整以暇,假装无意的问道。
他转了转眼珠子,瞥了瞥身旁一副凄惨模样的爱妾:「是我管教无方,这才让妾室无礼,冲撞将军,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必不会再让她这样自作聪明。」
我点了点头,无比赞同:「不愧是丞相之子啊,就是聪敏,既然这样那你就管好你的人,别让她再来碍我的眼,不然下一次就不会是这样轻轻的巴掌了。」
季柔自从被我打之后,就一直在那边尽职抽泣个不停,几乎形成了背景音。
而现在,她顶着通红的巴掌,似乎被我口中的「轻轻」震撼到了,一时都忘记了抽泣。
而谢诺则是想起来了,这一年京城中围绕丞相府络绎不绝的各种讨论,无一例外都是贬毁唾弃的,丞相府的名声算是彻彻底底的臭了。
甚至一向最最崇拜读书人的底层百姓,也一同斥责丞相府的所作所为,为苏烟这个威武将军打抱不平。
现在苏烟这样说,压根是赤裸裸的讽刺。
这是在明目张胆的羞辱他,谢诺紧紧握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肉里,流出血来。
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心里满是屈辱。
却又不得不伏低做小,言听计从。
谢诺松了一口气,这样子,似乎是答对了。
我摇了摇头,淡淡开口:「这只是其一,还有其二。」
谢诺听到这话,身体一软,差点就直接摔倒在地上,他就知道苏烟这个女人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的。
「看起来你似乎并不知晓,那就由我来告诉你吧。」
「离京之前,我有叮嘱过你,务必念经祈福,吃素苦行,抄写经书。不然,少一天就拉一天的磨。」
我每说出一个词,谢诺的脸色就更加白上一分,我说完之后,他完全像个阴间的魂灵似的,毫无生气,不像活人。
他焦急喊到:「经书我都按时抄写了的,不信可以清点数目!」
我慢悠悠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意有所指:「你如此聪敏,该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谢诺终于明白我话中之谊,全身狠狠一颤,侧头看向季柔,然后又移向了她的小腹。
季柔脑中那根筋也搭上了,脸色一下变得煞白,紧张的伸出双手敷在小腹之上,似乎这样就可以护住肚子里的孩子。
欣赏够了两人的恐惧,我继续开口:「念经祈福,吃素苦行,而你,却还是控制不住心中的色欲,纳回了这个娇滴滴的美妾,还行了房中之事,有了孩子,亵渎佛祖!」
说到这里,我厉声呵斥:「上天有好生之德,这孩子我不动,那就由你谢诺通过苦行来补上这些祈福!」
季柔满眼感激的看着谢诺,似乎为他为孩子所做出的一切倍加感激,小心的贴在他身旁。
我看着眼前这对儿被我这恶人棒打的苦命鸳鸯,凉凉宣布:「我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之前虽说让你去拉磨,但整天拉磨太过辛苦,就让你轮换些别的。」
两人听闻此言,喜上眉梢,连连感谢:「多谢体恤,将军真是宽宏大量之人。」
「谢诺苦行三日一轮,第一日拉磨,由人看管监督着,拉磨府上所需的全部豆子,第二日身挂忏悔请罪木牌随我一同上街,消磨恶行,第三日就休整一番,干点轻松的,与我府上亲兵陪练,此外,每日晚上都继续抄经,直到我满意的那一天为止。」
本来两人脸上还是带着笑意的,一点点变成苦笑,知道无法让我改变主意,也无力与我争执,最后只得无奈的接受了我的安排。
我也重新安排好了二人的住处。
在我回来前,谢诺与季柔住在杂役房中,但或许是丞相夫妇暗中运作,他的房间暗暗布置的极好极舒适,无人发觉。
知道这次我回来,去他房中查看经书,这才发现。
看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还是有道理的。
丞相因一年前我的事情受到了皇上的冷待,朝中众臣皆鄙视他一家对我所做的恶行,无人与他为伍。
现在看来,尽管如此也还是能拿出财物来接济谢诺。
谢诺是皇上亲赐给我的人,不算府中下人,合适的住处只能是无人居住的柴房。
至于那季柔,如果乐意随他一同住的话,我也不多说什么。
就这样,两人一同住进了柴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