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的春日宴,我又见到了叶怀川。
他站在荷花池旁,一袭白衣,手拿折扇,赏花作诗。
举手投足间都尽显「江南第一才子」的风采。
一句「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引得周边一众小女娘羞红了脸。我前世也是这般对他一见钟情,日日相思,夜不能寐。
可这世,我转身拉着丫鬟小桃快步逃离宴席。
不想和他产生半分纠缠。
谁承想,叶怀川竟一眼在人群中发现了我,先我一步拦在前方,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欢欢,你这般着急是要去哪,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你一个月……」
等我?
这世,我和他从未见过面,他怎么会以熟人之姿说出这些话。
我有些疑惑,抬头打量他。
和他做了三年夫妻,他眼中的赤忱做不得假。
可我也并不想再去细究他今日奇怪的举动,一把推开他,继续前行。
却再一次被执拗的叶怀川拉住胳膊。
前世他和小妾恩爱两不疑,害我惨死的事,让我怒上心头。
他怎么敢的,还要再如此欺辱我。
我用尽浑身力气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从哪来的登徒子,好不要脸!」
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浇灭了他眸中燃起的欢喜。
看着眼前人脸上清晰的巴掌印。
我心头的憋闷,舒缓不少。
叶怀川摸了摸被我打偏的脸,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是我疏忽了,欢欢如今与我只有一面之缘,怪我怪我。」
他庄重谨慎地向我作揖赔礼,嗓音温润,「是在下认错了人,惊扰了姑娘,抱歉。」
「若姑娘不嫌弃,在下以画聊表歉意。」
说着他弯腰从书箱中拿出一卷画,双手呈上。
往日我最爱他这副端庄君子的模样。
不卑不亢,风骨峭然,一身白衣,难掩风华。
前世我们便是以画定情。
他的书房里挂满了我的画像。
对我来说再平淡不过的日常,他也饶有兴味地在画纸上勾勒下来。
不论是洞房剪红烛,还是围炉煮茶,午后小憩,河边戏水,他总是满目柔情地执起笔在画纸上描绘我的眉眼。
后来我的画像被小妾当做乐子一张张扔进火炉,叶怀川皱着眉头斥责我,「陈年旧物,烧了便烧了。」
那日过后,书房里又挂上了新的美人图。
不过画中人已变成了叶怀川新纳的小妾。
过往种种,思及心痛。
今生再见,我只余满腔恨意。
「呸,登徒子,先来拉我家小姐的手,又来用画借此亲近我家小姐,你个臭不要脸的,滚开。」
被我授意的丫鬟小桃,从袖中抽出擀面杖就往叶怀川身上乱打。
「小桃,我是你家小姐的夫君。」叶怀川边躲边解释。
「你个遭天雷劈的混账,我家小姐还未出阁,你说什么胡话。」小桃一张小脸气得通红。
见打的差不多了,我拦住小桃。
「公子慎言,我与你互不相识,莫要坏我清誉。」
「欢欢,你真不记得我?」叶怀川目光复杂的盯着我,见我一脸茫然,才逐渐松了口气,释然笑道,「无妨,今生我们来日方长。」
可是叶怀川,今生我不想跟你再有来日。
早在他多次亲昵地唤我「欢欢」,熟稔地牵起我的手时,我便意识到叶怀川也重生了。
今生我无意与他纠缠,索性装作不认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