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然笑笑。

“花会枯萎，叶会凋零，这石头早就生了裂，我不过是送它个痛快。”

曾以为绝无转移的灵璧石就这么一点一点变成了一地碎石，我心里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轻松自在。

再没有什么东西压着我了。

我吩咐下人，让他们把碎石清理出去。

平日里邻居小少爷总来陪我玩，为表谢意，我将一套从闺阁里带出来的珍重典籍送给了他。

这其实是当初楚凝玉送给我的。

我回房里整理了一下楚凝玉送给我的东西，倒是不少，放在一起也算得上价值连城。

不过没什么用了。我把它们包起来，让贴身小厮亲自去当了。

这些钱，无论是我重新经营起书局铺子，还是遨游四海安度余生，都足够了。

第二天，我揣上和离书和银票，带上小厮就算收拾好了。

解下楚凝玉送我的玉佩，从此以后，我们就一别两宽。

正当我就要离开时，楚凝玉却突然冲了进来，翻出我的和离书撕个粉碎。

“谢砚辞，你闹够了吗？皇室可从来没有没有和离的驸马！”

我诧异的看着她，等待她给我一个解释。

楚凝玉眼神躲闪，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

我平静的返回屋中，取出一张宣纸，递给他：“如果不想和离，就写休书吧。”

楚凝玉脸色一沉，眼里带着几分恼意，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谢砚辞，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我吗？”

风撩起她衣角的穗子，也撩动着紧绷至极的气氛。

我看着她满是怒火的面容，却忍不住想起曾经花前月下，给我许下山盟海誓的少女，她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满深情和眷恋。

如今，却变成冷漠和厌烦。

楚凝玉不耐烦的说：“谢砚辞，你闹够了没有，我是长公主，是储君。”

“你现在这样，怎么能做一个执掌后宫的皇父？”

我冷笑一声，心中的失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

我想起七年前，为了她，我拒绝了家人的安排，拒绝了无数世家小姐的联姻。

哪怕受尽冷嘲热讽，我也没有一丝动摇。

现在想想，只觉得七年前的我，傻透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佯装平静的开口：“楚凝玉，我从来不是因为裴昭跟你闹，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和离吗？”

“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你却因为他人的话，认定我心肠歹毒，你背着我和裴昭珠胎暗结，你可又在乎过我的感受？”

楚凝玉的脸色愈发难看，她想要抱住我，却又被我冷漠的眼神阻挡。

过了许久，她终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砚辞，你有怨气，你尽管朝我发泄，佑儿只是一个孩子。”

“况且你我夫妻多年，难道就因为这点事，就要闹得沸沸扬扬吗？”

“你就不能学学母后……”

我不想再听她说的话，便打断她，似笑非笑的说：“楚凝玉，如果我学习你母后，恐怕我知道阿昭和孩子存在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放肆！”

楚凝玉勃然大怒，她扬起手狠狠的给了我一个耳光。

这一个耳光，彻底将我的心砸得粉碎。

“楚凝玉，我抿心自问，我从来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成婚之后，我一心操持着东宫，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只盼和你举案齐眉。”

“如今却换来你对我大打出手，口出恶言。”

我的声音有些更严，却还是强忍着泪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楚凝玉的身子晃了晃，眼里带着一丝懊悔和痛苦，她想说些什么。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股力气，我一时不备，被来人推到在地，下身隐隐作痛。

是楚天佑。

楚天佑一脸泪水的拉住楚凝玉的手，哭着对他说：“娘亲，爹爹肚子疼，你快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