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夏日,卫缜序带着妃子们去行宫避暑。
我被留在皇城,夜半睡得迷迷糊糊被奶娘叫醒。
肖珣因为贪污灾银的罪名被下入牢狱。
不日斩首。
可是肖珣正直清廉不过,一向敢为人先,忧国忧民。
绝对做不出来克扣灾银的事。
奶娘说,是他和卫缜序斗失败了。
败者的罪名,任由赢家编撰。
夏日的夜刚下过一场雨,我在寂静的宫道上一路小跑,雨水在我的裙摆溅起黑色的斑驳我也浑然不觉。
卫缜序在行宫刚沐浴出来见到的就是我一身狼狈地跪在殿外。
他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
「你要孤放过他,可若今日赢得是他,你猜他会不会放过孤。」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皇宫。
辗转反侧的夜晚,一只信鸽飞过皇城,停在我的窗前。
「娘娘,肖大人昔日与你情同兄妹……」
烽火四起的皇城,卫缜序匆匆从行宫回来,却只看到空无一人的监牢。
我拿着他曾经送我的玉牌,和肖珣的幕僚劫了牢狱。
卫缜序亲手捏碎了那块玉牌,望向我的眼神恍若一条毒蛇。
皇帝靠薛家女得了皇位,薛家女却始终惦记着曾经退婚的未婚夫。
皇家的秘辛不能外泄,然而有心之人都能知道。
我被打入冷宫。
无数次被老鼠蛇虫惊醒的夜晚,卫缜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我的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他恨极了我。
我恍惚间爬起来,记得见他先要行礼,却被他掐住脖子抵在冰冷的墙面。
「你知不知道,孤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污点洗干净?」
他的声音森冷,眼尾下压着,眼中残忍的光芒疯狂溢出。
看我一点点在他手里窒息,他眼中却露出些愉悦的神色。
然而昏死过去前,他却大发慈悲地松了手。
他想到了更折磨人的方式。
「你这么帮他,是不是还念着一起长大的情分阿?」
他蹲下身捏了捏我的脸,我被捏疼得眼泪直冒却没有叫出声。
「你被我困在宫中遭受冷落的时候,你那好哥哥还权势滔天着呢,他有没有想要为他可怜的妹妹讨个公道,一次都没有。」
他顿了顿,挑了挑眉。
「还有他害死你爹的时候有没有顾念你们一起长大的情分,有没有顾念你爹的栽培之恩阿。」
我震惊地抬头,却撞上一双满是恶意的眼。
这是他第二次提起肖珣害了我爹。
「骑马失足掉落山崖?这种鬼理由你也信吗?」
「喂马的小厮早就被肖珣买通,给那匹马事先喂了药的。」
他用帕子擦了擦手离去,余下原地愣住的我。
我浑浑噩噩地去找奶娘,奶娘却罕见地沉默。
她早知道的,却没有告诉我。
「小姐什么都不用知道,这些肮脏残忍的事。」
所以如今,我亲手救了我的杀父仇人,就对我来说不残忍了吗?
寂静的冷宫,眼泪流到最后变成了血的颜色。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恨的滋味。